我背靠着断墙，肩头抵着狐媚儿的身子，她几乎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。她的手指还搭在我腕上，但那点火光只剩一丝微弱的红芒，在指尖将熄未熄。幽冥豹躺在不远处，眉心那缕幽光时明时暗，像风中残烛。
头顶那道银紫漩涡依旧悬着，缓缓旋转，没有落下，也没有消散。可我知道，真正的威胁不在天上，而在地底——在那些看不见的灵力丝线上。
我的尸气一动，就能感觉到有东西顺着经络往上爬，像是蛛网缠住了影子。这不是普通的追踪术，是专门针对幽冥鬼步留下的“引魂线”。只要我再踏出一步，整座青阳城的正道耳目都会立刻知道我往哪个方向逃。
执法卫撤了，但没走远。他们退到擂台边缘，列阵封锁四门，却留下几道气息悄然散入街巷。三股、五股……七股微弱波动藏在屋脊与断墙之后，手持符箓，静等我动。
我不动。
右臂早已废了，皮肉翻卷，黑气渗入胸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割肺。左臂的霜纹裂开，黑液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。但我不能倒。只要我还站着，他们就不敢真近身。
狐媚儿忽然轻轻咳了一声，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响。我低头看她，见她眼皮颤了颤，似乎想睁眼，却撑不开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省着力。”
她没应，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就在这时，我察觉到那几道隐藏的气息开始移动了。不是冲我们来，而是朝南边的一处废墟靠拢——正是我上一刻留下残影的地方。
他们信了。
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，随即抬眼望向天空，故意提高了嗓音：“它认得我？那就让它看个够！”
话音未落，我猛地催动尸核，强行引动幽冥鬼步。身形一闪，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残影，下一瞬已出现在十丈外一堆坍塌的砖石后。我靠在断柱旁，屏住气息，任由体内阴煞翻涌，也不让半缕尸气外泄。
远处屋顶上，一道黑影微微一震，手中符纸亮起微光。紧接着，另外两处隐蔽点也有了反应，三人迅速向那残影位置包抄过去。
成了。
他们以为我真的逃了，而且用的是幽冥鬼步。可刚才那一跃，并非真正的挪移，只是借步法残像制造假象。真正的鬼步，从来不是直线穿梭，而是在虚实之间踏出痕迹，让人分不清哪一步是真，哪一步是幻。
我闭了闭眼，将残存的尸核之力收束至心口。然后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插入胸前裂口，深入皮肉，直抵尸核边缘。一阵钻心剧痛袭来，我咬牙忍住，从核心剥离出一缕纯阴之气。
这气极寒，不带丝毫生机，却是最接近活人命灯波动的模拟之物。我将其凝成豆大一点幽光，托在掌心，如同点燃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我拖着伤体，一步步挪到幽冥豹身边。它还在喘，虽然微弱，但心跳未停。我把那缕阴气轻轻按进它额心，与它眉间残存的幽光融为一体。刹那间，它的体温骤升，气息变得规律起来，仿佛真的要苏醒。
“走。”我低喝一声，用力拍了下它的后腿。
幽冥豹猛地一颤，挣扎着站起，四肢发软，却还是强撑着朝南边狂奔而去。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爪印，但它没有回头。
我盯着它远去的背影，直到它拐过一条窄巷，彻底消失在视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