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兵果然被引走了。不到半盏茶工夫,我便听到南方传来符咒爆燃的声音,接着是喊杀声骤起。他们发现了异常,但已经晚了。
我立刻转身,一把抱起靠在墙边的狐媚儿。她轻得像一片枯叶,体温低得吓人。我没时间犹豫,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的尸核之力灌入双腿。
这一次,我真正施展了幽冥鬼步。
不是一闪即逝的瞬移,而是一连七次短距折跃,每一次都在空中划出扭曲的残痕,如同鬼魅踏步于虚实交界。我避开元气流动密集的街道,专挑阴湿角落穿行,脚尖点地即起,绝不滞留。
北城方向有一座荒庙,年久失修,香火断绝,庙后一口枯井常年无人靠近。那是我早先留意过的退路。
我抱着狐媚儿,在夜色中疾行,身后再无追踪波动。待抵达荒庙时,天边已泛出灰白。我将她轻轻放在枯井旁的草堆上,确认她鼻息尚存,才松开手。
然后我抓起一把腐土,混着自己伤口流出的黑血,抹在脸上、衣领、袖口。腥臭扑鼻,但这味道能掩盖尸气。我又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魂之雾,笼罩住两人身形。雾气遇地下湿气,迅速凝结成一层薄霜,覆盖了所有足迹。
做完这些,我靠在井沿,喘息不止。
南边火光未熄,喊声渐弱,显然追兵已被彻底甩开。我望着那片喧乱,眼中幽绿微闪。
他们以为我能逃,是因为快。
可他们忘了,最快的不是脚步,是人心的算计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抖,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一滴落在狐媚儿的手背上,缓缓滑落,渗进她的袖口。
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却没有醒来。
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,极细,但还在跳。
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犬吠,紧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声音。有人牵狗巡夜了。
我缓缓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,望向外面的小巷。晨风拂面,带着凉意。巷口石阶上有片落叶,被风吹得打了两个转,停在一只破陶碗前。
我盯着那片叶子,忽然发现它的背面沾着一点灰粉。
那是符灰。
不是我们留的,也不是风带来的。是被人撒在那里的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