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,低声说:“若这情是劫,我亦不避。”
话音落下,地窖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庙门口。
我立刻睁眼,右手已悄然扣住腰间短刃,全身肌肉绷紧。但那脚步只在门口站了片刻,随即转身离去,伴随着一句嘟囔:“这破庙早没人住了,哪来的烟味。”
我松了口气,却没有放松警惕。
狐媚儿的手在我掌心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刚才的触碰。我低头看她,发现她的眼皮又开始颤动,呼吸也比之前深了些。
她要醒了。
我正要开口,却见她忽然蹙眉,嘴唇微张,声音虽弱却清晰:“……你受伤了?”
我没答,只是看着她。
她努力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我脸上。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满身伤痕,她瞳孔一缩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我按住她的肩,“你的伤还没稳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她抬头盯着我右臂,“这伤再不处理,经络会彻底坏死。”
她说着,伸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带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取妖元之气。”她咬着牙,“我能帮你续经,至少保住这条手臂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腕:“你现在自身难保,动用妖元只会加重反噬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直视我,“等它自己长好?还是等正道找上门来,把你重伤的消息传遍天下?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说得对。我不怕死,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。幽冥豹还没恢复,她也未痊愈,如果我垮了,谁都走不出青阳城。
她看出我的沉默,轻轻挣开我的手,继续解下内衫一角,撕成布条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都牵动旧伤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你总是一个人扛。”她一边动手一边说,“可有时候,让别人替你分担,不是软弱。”
我看着她颤抖的手指将布条一圈圈缠上我的右臂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我。那种感觉很陌生,却又让人不愿挣脱。
“你为什么总是冲在前面?”我终于问出口。
她顿了一下,抬眼看我:“因为你比我更不会躲。”
一句话,说得我心里发沉。
她不是不怕死,她是知道我会恨自己活着而她死了。
布条缠到最后,她打了个结,指尖无意擦过我的掌心。那一瞬,我竟有种错觉——仿佛这具冰冷的躯壳里,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回暖。
她靠回墙边,喘了口气,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。
“现在轮到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盯着我,“下次,别再一个人往前冲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
她笑了笑,眼神却倔强: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
风穿残窗,吹起她一缕发丝,飘落在我的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