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长箭撕裂符阵的刹那,我喉头一甜,黑血顺着嘴角滑下。那股灼热的妖力波动震得地面碎石跳动,执法使阵型出现短暂混乱。就在这瞬息之间,我咬紧牙关,将短刃插进身侧砖缝,借力撑起身子。
狐媚儿的手还抓着我的袖子,指尖冰凉。她抬头看我,火符在掌心微微发亮,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告诉我——她还能战。
幽冥豹低伏在地,前腿伤口崩裂,血滴落在瓦砾上发出轻响。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,獠牙外露,死死盯着南面。
我知道它想说什么。
不能退。
正道的人马没有因符阵破裂而溃散,反而迅速重组。青袍翻涌,剑光如林,数百名弟子从四面八方压来,脚步整齐,杀意森然。他们重新布阵,灵符再启,一道道金纹在地面勾连成网,空气变得滞重,灵气流动被层层封锁。
就在阵势即将合拢之际,一道身影凌空而来。
他踏虚而行,足尖未触屋脊,仅凭灵力托举便稳立于残垣之上。白衣胜雪,腰悬玉剑,眉心隐有金纹流转,周身正气凝而不散,如日初升。
他目光扫过我们三人,最终落在我脸上。
“尔等逆天而行,藏匿污秽,竟还敢引妖助阵?”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神魂之上,“吾乃玄风真人座下首徒——玄空。奉师命清剿人间邪祟,尔等僵尸妖物,束手就擒,尚可留魂受审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执法使齐声应和:“束手就擒!”
声浪如潮,震得断墙簌簌落灰。
我缓缓抬手,抹去唇边血迹。尸核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搅动。但我没有低头。
百万年沉眠,换来的不是容身之地,而是又一次审判。
我直视玄空双眼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你们口口声声‘邪祟’,可曾问过,何为正?何为邪?”
我没有停顿,任由话语如刀锋般划破寂静:“我未屠城,未害民,只因生而异类,便要诛尽杀绝?昨夜擂台之上,是谁先出手?是谁布下镇压阵?若这世间真有天道,为何只许你们围攻,不许我活命?”
玄空眉头微皱,手中玉剑轻抬,一道澄澈光幕自剑尖展开,挡于身前。
我不再压制。
尸气自脚下轰然爆发,阴寒之息如黑潮翻涌,卷起四周碎石断木,在我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煞流。我的双脚离地寸许,悬浮而立,长发狂舞,兽皮劲装猎猎作响。苍白面容映着幽绿瞳光,宛如从幽冥爬出的恶鬼。
两股气息在空中猛烈碰撞——
浩然正气如朝阳破雾,清明刚烈;
幽冥尸煞似永夜降临,浓稠冰冷。
气浪横扫,四周砖石崩裂,尘土飞扬。几名靠得近的执法使踉跄后退,手中的符匣几乎脱手。
玄空身形未动,衣袍猎猎,玉剑横于胸前,正气护体如钟。
我也未退。
对峙就此成立。
狐媚儿站在我左后方半步,火符在掌心微微发烫。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,但手指稳稳捏着符纸,没有一丝颤抖。幽冥豹伏于右侧前方,伤腿拖在地上,却依旧昂着头,血口微张,随时准备扑杀。
玄空终于开口:“你可知自己已入绝境?重伤未愈,尸核龟裂,靠一口怨气强撑至今。你以为这点气势,就能撼动正道大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