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五指扣入玄空肩头的刹那,尸气如针般刺入他经脉。他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后退,右臂垂落,掌心雷光微颤不稳。我没有追击,而是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出三尺,单膝跪地,指尖深陷进碎石与泥土之间。
胸口像是被巨锤碾过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撕裂般的痛楚。黑血从嘴角不断涌出,在唇边凝成薄痂又被新的血沫冲开。视野边缘发暗,四肢传来阵阵麻木,尸气在经脉中奔走迟滞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他站在十步之外,左手扶住右肩,白袍染血,脸色铁青。那双原本盛满正道威严的眼睛,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惊疑。他知道,我已经摸清了他的节奏,也伤到了他的根基。
可我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,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张脸——狐媚儿蹲在我身旁,手里拿着一块粗布,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手臂上的裂口。那时她手指有些发抖,声音却很稳:“你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那一句话,像一道火线,从记忆深处猛地窜起,直烧进心口。
我从未在意过这些琐碎时刻。百万年幽冥沉眠,复活之路步步染血,我只信仇恨、执念与力量。可此刻,那股暖意竟顺着血脉逆流而上,与体内冰冷的尸气碰撞、交融,化作一股陌生的能量在经络中奔涌。
它不像煞气那样阴寒,也不似灵力那般纯粹,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炽烈。我的指尖开始发热,幽绿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翻腾,渐渐泛出赤金之色。双爪缓缓抬起,爪尖萦绕的鬼气不再是死寂的灰雾,而是如同燃烧的焰流,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残影。
玄空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眼神一凛,双掌迅速合十于胸前,周身白光暴涨,脚下的岩石寸寸崩裂,电弧自裂缝中跳跃而出,缠绕上他的手臂。他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了。
我没有等他完成蓄势。
左足猛然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。鬼步踏出的瞬间,空气竟被撕裂出轻微爆响,速度远超以往。他瞳孔微缩,掌中雷光尚未凝聚完全,我已逼近身前。
双爪交错,螺旋状的鬼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迎向他劈下的雷霆掌劲。掌爪相撞的刹那,融合了情感能量的尸气爆发出惊人韧性,竟硬生生将雷劲撕开一道缺口。电光四散,照亮我苍白的脸。
他来不及反应。
我穿破雷光,直逼其面门。右爪收束至极致,所有力量压缩于一点,一记浓缩到极限的幽冥鬼爪轰在其胸口护体真气之上。
“砰!”
气劲炸裂,护体光罩如琉璃破碎。他整个人倒飞而出,接连撞塌两道岩壁,最终嵌入第三层断崖的石壁之中,尘烟冲天而起。
十几丈外,碎石簌簌落下。
片刻后,烟尘中传来一阵剧烈咳嗽。玄空艰难地从乱石中爬出,半边身子卡在凹陷处,嘴角溢血,道袍多处焦黑破损。他挣扎着撑起身体,右手刚触地便是一阵颤抖,显然肩伤复发,经脉受损。
他抬头看向我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,甚至……是惧意。
“你……怎会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具邪躯,竟能生出这般力量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站立原地,双臂微微颤抖,四肢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那是力量超载的征兆。体内能量仍在激烈冲撞,新生成的炽热气息与原始尸气尚未完全融合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。
但我能感觉到——这条路,走通了。
原来支撑我走过百万年黑暗的,不只是恨。
还有她在篝火旁递来的一碗热汤,是我重伤时默默守在一旁的身影,是她说“你不是孤身一人”时眼中的坚定。
这些我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,此刻竟成了点燃我真正潜力的火种。
远处,狐媚儿终于摆脱围攻,踉跄着奔至我身边。她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,衣袖已被血浸透,脸上沾着尘土与汗渍,却仍强撑着站在我侧后方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喘息着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担忧。
我闭了闭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缓缓归入经脉。这一次,我没有抗拒它的存在,反而主动引导它流转全身,修补那些濒临崩断的脉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