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时，目光已不再只是冷厉与杀意。
“我找到了新的路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怔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扬起，虽未言语，但眼神分明在说：我就知道你能行。
玄空还在那边挣扎起身，手中执法令早已碎裂，只能倚靠岩壁勉强站立。他盯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，既有不甘，也有震惊。他知道，局势已经变了。
我不再是他可以轻易镇压的邪祟。
也不是那个只会靠仇恨驱动的傀儡。
我是无名，一个曾沉睡百万年的僵尸，如今，终于开始掌握自己的命途。
风卷起山谷中的尘土，吹动我的衣角。狐媚儿站在我身旁，气息虽弱却不肯后退半步。远处正道弟子残存者纷纷后撤，无人敢再上前。
我迈步向前，脚步沉重却坚定。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会微微震颤。尸气与那股新生的炽热之力在体内循环往复，逐渐趋于稳定。
玄空咬牙，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灵力，双掌再度聚光，试图做最后抵抗。
就在这时，我双爪齐出，鬼气缭绕中夹杂着赤金色的波动。这一次，不再是单纯的幽冥鬼爪，而是融合了情感之力的全新形态。
爪影横扫，破空之声如裂帛。
他仓促抬掌格挡，却被劲风掀得连连后退，脚下碎石崩飞。一爪擦过其肩甲，直接将其右臂护甲撕碎，皮肉翻卷，鲜血喷涌。
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再也无法站起。
我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高不可攀的正道领袖。
“你说我是邪祟。”我开口，声音低沉却不含怒意，“可你们以多欺少，设局围剿，又算什么正道？”
他没有答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我，眼中怒火未熄，却已无力反驳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，伸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臂。她的手掌温热，带着真实的触感。
“别杀了他。”她说，“留着他，让所有人看看，所谓正道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缓缓收回双爪。
尸气渐敛，唯有眼底那一抹赤金仍未消散。
山谷中硝烟未尽，残垣断壁间躺着正道弟子的尸体与重伤者。远处仍有零星打斗声传来，但主战场的胜负已分。
我转身欲走，脚步刚动，忽觉胸口一阵剧痛。
低头看去，胸前衣料已被渗出的黑血浸透，裂痕自锁骨向下蔓延，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。新生的力量仍在冲击经脉，若不尽快调息，恐将失控。
狐媚儿立刻扶住我的肩膀：“你还撑得住吗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只要还能动，就不会倒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用力握紧了我的手臂。
我们并肩站在废墟中央，背后是崩塌的结界残骸，前方是尚未平息的战场。
玄空靠着断壁，望着我们的背影，嘴唇微动，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
风掠过山谷，吹起一片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