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单纯的提速,是本能觉醒后的跃迁。就像僵尸在生死关头突破尸劫,妖兽也有属于它们的极限爆燃。只不过,这种力量,必须以最深切的羁绊为引信。
“你后悔吗?”我看着幽冥豹,“跟了我这样一个主人。”
它终于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子,尾巴缓缓扬起,紫瞳重新亮起一丝光。“你说过,僵尸不入轮回,也不归天地。那我就陪你,走出一条不属于六界的路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温暖的东西从心底升起。
远处峰顶,那道白衣身影终于动了。他收起玉牌,剑尖离石,转身走入云雾之中,再未回头。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正道不会善罢甘休,玄风真人必会召集更强力量。血魔子那边也迟迟没有动静,恐怕已在暗中筹谋。幽冥内部已有分歧,三殿反对,四殿支持,三个月后那场“议事”,绝不会太平。
但此刻,我不再只是一人独行。
我低头看向幽冥豹,又侧目望向狐媚儿。
一个愿以命相护,一个敢与我并肩闯阵。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我也不会再退。
“休息一会儿。”我对幽冥豹说,“接下来的路,还长。”
它低哼一声,伏回地上,闭上双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可那股威压仍未散去,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,笼罩在我们周围。
狐媚儿靠着岩壁坐下,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截烧焦的符纸。“外面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今天的事。”她说,“玄空败了,正道崩了阵,连你身边的妖兽都能破结界……消息传开,不会再有人觉得你只是个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有回应。
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名声一旦扩散,敬畏随之而来。有人会惧我,有人会投靠,也有人会趁机设局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幽冥裂缝里苟延残喘的残魂。
我是无名。
我走过百万年的黑暗,杀出人间的围剿,身边有人愿舍命相随。
风再次吹起,带着焦土的气息,掠过我的脸。
我抬起右手,掌心幽绿微闪,尸气缓缓流转。这一次,我没有压抑它,也没有催动它,只是任其自然运行,如同呼吸。
体内的力量似乎有了变化。不再是单纯的阴寒死气,而是多了一丝温热的脉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脉深处苏醒。
就在这时,幽冥豹突然睁开眼。
“你怎么了?”狐媚儿察觉异样,立刻站起。
我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。
可我自己也清楚,体内这股变化来得蹊跷。刚才并无运功,也没有吸收外力,为何尸元会自行震荡?
幽冥豹盯着我,紫瞳收缩。“你的血……在共鸣。”
我低头看向手腕。皮肤之下,隐约有一道极淡的黑纹浮现,转瞬即逝,仿佛错觉。
但它没有错看。
那一瞬,我确实感觉到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悸动——不是心跳,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,在血脉里轻轻震动,像是远古的呼唤,又像是宿命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