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脚步声,没有气息波动,就像一道影子被风吹散,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。
幽冥豹猛地抬头,鼻翼急颤。
“他走了。”它低声道,“往北,速度极快,中途没有停留。但他离开的路径……和来时不一样。”
“换了路线?”我问。
“不止。”狐媚儿皱眉,“他刚才站着的地方,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连尘土都没扰动。可他退走时,第一步行过之处,草叶枯了一圈。”
我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槛边。
低头看去——确有一圈焦黄的草环,呈半弧状分布,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火燎过,却又不见烧灼的焦痕,只是生机尽失。
“不是活人能留下的印记。”我说。
“也不是鬼。”狐媚儿蹲下身,指尖轻触枯草,一丝红芒渗入土壤,随即收回,“这气息……像是从地底反涌上来的,带着腐朽与新生混合的味道。很古怪。”
我沉默片刻,腕上环印忽地一热,微光闪了一下。
这印记自觉醒以来,每逢重大变故,都会有所反应。刚才神秘人出现时,它毫无动静;可在他退走之后,竟自主亮起。
“他在试探我。”我说,“也在试探这具身体的极限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真心想合作?”狐媚儿问。
“不重要。”我摇头,“重要的是,他背后的人知道幽冥内斗的真相,甚至可能参与其中。若真如他所说,这场乱局并非自然爆发,而是被人推动——那我们之前的所有判断,都可能错了。”
狐媚儿脸色微变。
“你是说……正道之外,还有第三股力量在搅局?”
“也许更早就在布局。”我望向北方,“他们等的就是现在——我孤立于幽冥,正道围剿未歇,魔界观望不定。这个时候抛出‘合作’,最容易让人动摇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幽冥豹伏回门槛,耳朵仍朝北侧竖着。狐媚儿站起身,袖口微动,一缕细不可见的红丝缠上手腕,那是她布下的追踪咒引——虽未直接附在神秘人身上,但她已在对方停留过的空气中留下感应。
“两日后。”我说,“我去断河谷。”
“就一个人?”她问。
“不。”我抬手,尸气凝聚于掌心,形成一道薄刃,边缘泛青,“你和幽冥豹随行。另外,让妖界那边的耳目动起来,查查最近是否有类似灰袍人出没的记录。尤其是北境三州,所有通往荒原的隐秘通道,全部盯死。”
“你还是不信他。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我收回尸气,重新盘坐,“但我不拒绝知道更多。他敢提幽冥内斗,说明他知道我的软肋。那就让他继续说——等到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”
狐媚儿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最终,她只是轻轻点头,退到侧翼,掌心妖火熄灭,但指尖仍萦绕一丝红芒,随时备战。
幽冥豹伏地不动,耳尖微颤,持续监听北方动静。
夜色沉沉,破庙结界依旧笼罩四周,梁柱间的阴寒之气缓缓流动。远处山脊一片漆黑,不见星月。
某一刻,庙外一株老树的枝桠突然断裂,砸在石阶上,发出闷响。
我和狐媚儿同时抬头。
那根断枝落在离门槛不足五步的地方,截面平整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削断。
紧接着,一阵极轻的震动从地底传来,持续不到一息,便消失了。
狐媚儿瞳孔微缩。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,从地下经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