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阻止吗?”狐媚儿问。
“不用。”我睁开眼,“他们愿意信什么,就让他们信去。只要这信仰能在关键时刻替我们挡下一刀,那就是真的。”
当晚,我独自登上据点后山崖顶。风很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远处群山起伏,灯火稀疏。我知道,在那些灯火之下,有人在谈论我,有人在惧怕我,也有人在等待我。
我抬起手,那枚乌木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三天后,百宝墟。
我要亲自走一趟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后,轻声问:“如果他们认出你呢?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将令牌攥紧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。”我说,“什么叫活着的传说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夜风卷过山崖,吹散了最后一缕余温。幽冥豹从林中走出,默默蹲在我身旁,双眼映着远方的星火。
它的呼吸平稳,像一口深井,藏着未曾爆发的力量。
我望着西方的地平线,那里有一片荒漠,百宝墟就建在沙丘深处。传闻那里曾是古战场,埋着无数强者的遗骸。
也是最适合夺宝的地方。
我收回视线,迈步下山。
回到据点时,天还未亮。我盘坐在静室中央,开始调息。体内尸气缓缓运转,与妖火交融,形成一道独特的循环。这一战不能败,也不能伤。
必须万无一失。
狐媚儿送来一套黑色长袍,说是从黑水坊特制的遮灵衣,能削弱三成气息波动。我接过,放在身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幽冥豹在巡视。它如今每夜必绕据点三圈,风雨无阻。村民们说它是神兽,它不在乎。它只知道,这里是我们的家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我睁开了眼。
魂识扫过四方,确认无异动。
然后,我从怀中取出那枚骨令,轻轻放在面前。
它不再只是信物。
它是权力的象征,是恐惧的源头,也是反击的起点。
我伸手握住它,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
这一刻,我不再是那个被围剿至死的僵尸。
我是让他们睡不安稳的名字。
是正道嘴上不说、心里却日日想着如何除掉的心魔。
锋芒已露,不在杀伐。
而在人心动摇的那一瞬。
我站起身,披上黑袍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我对门外说。
狐媚儿应了一声,转身去唤幽冥豹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,北岭、黑水坊、药王谷,三个红点连成三角,牢牢守住这片土地。
然后,我推门而出。
晨雾弥漫,山路蜿蜒。
我们三人踏上通往西荒的路。
风沙渐起,吹乱了崖边枯草。
一块新立的木牌歪斜地插在路口,上面字迹粗糙:
“神兽走过的地方,活人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