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尊主!”
“愿效忠!”
“听令行事!”
呼声由弱渐强,最终汇聚成一片浪潮,在裂谷间回荡。那些曾低头犹豫的人,此刻也都举起手臂,或握拳,或执兵,齐声宣誓。
我站在祭台上,看着这一切。
远处幽冥城的轮廓在阴云下若隐若现,城墙上的守卫换了旗帜,旧日的骨旗已被撕下,换上了新的图腾——一具盘踞于地脉之上的尸影,双目幽绿,掌控万魂。
我知道,这座城还没有完全属于我。
但权力的根基,已经扎下。
这时,一名传令鬼使从城门方向疾奔而来,跪在台下:“启禀尊主,各部统领已清点名录,共三十七股势力响应归附,另有九处偏远区域尚未联络,请示是否派遣使者招安。”
我点头:“拟名单,明日辰时在此集合。我要亲自见他们。”
“是!”
鬼使退下。
我又看向阶下跪着的骨魔王:“你可知自己为何未死?”
他身子一僵,艰难抬头:“因……因尊主仁慈。”
“错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不讲仁慈。留你性命,只为立一个例——背叛者未必死,归顺者未必亡。但前提是,你要比别人更用力地证明忠诚。”
他浑身一震,终于明白我的用意。
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城主。”我说,“你是‘督统’,负责监督各部整合事宜。若有懈怠,不必我动手,自会有人取你性命。”
他深深叩首:“属下……遵命。”
我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整座幽冥城。
夜雾渐散,黑水止涌,连空气都变得凝实了几分。一种新的秩序正在形成,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寸土地。
片刻后,我抬起手。
一名亲卫捧上一枚黑色骨令——那是我在击败骨魔王后从他怀中取回的统御令符,上面刻着幽冥九脉图纹,代表对全境的掌控权。
我握住它,指尖划过表面凹陷的纹路。
“明日此时。”我宣布,“所有归附势力首领,必须亲自到场。迟到者,视为抗令;缺席者,按敌处置。”
没有人再质疑。
我将骨令收入袖中,负手而立。
风再次吹起,卷动衣角,却没有带走一丝温度。
一名小统领悄悄抬头,看了我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我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一瞬的神情——不是敬畏,也不是臣服,而是一种压抑的躁动,像是被强行压下的火苗,只等风起。
我不动声色。
但我知道,统一之路才刚刚起步,真正的挑战,还在后面。
就在这时,那名灰袍头目缓缓站起,动作迟缓,仿佛膝盖还未恢复知觉。他站在人群边缘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一块暗褐色的骨片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,又迅速收回。
我没有阻止。
也没有点破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退入人群,身影消失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祭台之上,烛火重新燃起,映照出我苍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