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就没离开过高台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而且你派人出去的时间,是在所有人收工之前。那时你还什么都没确认,就已经做决定了。说明你早就察觉了。”
我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风里有味道。”我说,“他们藏得不错,但忘了一件事——阳气入阴地,就像热水滴进冰潭,总会泛起一点波澜。”
她嘴角微微扬起,不是笑,是一种了然的弧度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,“公开戒严?还是先抓几个回来审?”
“不能乱。”我说,“刚立下的规矩还在运转,魂刺训练才刚开始。这时候要是大张旗鼓清查,只会引发恐慌,反而让有些人借机生事。”
她走近几步,靠在桌边:“那就悄悄布网。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没暴露,继续活动。等他们联络上线,自然会有更多人冒头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比以往更锐利了些。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为自保而周旋于各方之间的妖女,而是真正开始与我共谋大局的人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点头,“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今晚开始,加派暗哨,重点盯住三处:矿务厅、校场入口、以及通往地脉主穴的通风道。这三条线,一旦被破坏,整个幽冥都会陷入混乱。”
她记下了。
临走前,她停下脚步,没回头,只是轻声道:“他们既然敢来,就不会只派这几个人。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等着我们。”
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重新走回窗前。
暮色渐浓,城中灯火次第亮起。巡逻队按时换岗,训练场上有年轻战士仍在练习凝气,指尖偶尔闪出微弱光芒。一切如常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夜深之后,我又登上了城楼。
这一次,我不再只是眺望北方。我的神识铺展开去,像一张无形的网,缓缓扫过每一寸边界。我能感觉到远处山脉的震动频率,能捕捉到地下水流的细微偏移,甚至能分辨出某片岩石是否最近被动过。
就在子时将至之际,我猛地睁开眼。
东南方向,距离主城约四十里的废弃坑道区,传来一阵极其短暂的灵力波动——不是攻击,也不是遁术,而像是某种信号类的符咒被激活了。
我立刻召来一名传令兵:“带五人,去东南旧坑,查一道符引波动。记住,不要现身,只观察。若发现有人接应,立刻回报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他领命而去。
我仍站在原地,手指轻轻敲击石栏。那道符引虽短,却是标准的正道联络手法,用于确认探子安全归队或传递紧急情报。这意味着,他们不仅进来了,还建立了临时通讯链。
这场试探,才刚刚开始。
风又起了,吹动我的长发。远处灰雾翻涌,像一层层叠起的帷幕。
就在这时,城外十里处,一道黑影猛然从林中窜出,速度极快,直奔边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