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滚落的声响还在深渊里回荡，我已迈出第一步。
脚尖轻点崖边碎岩，身形如风掠出。掌心那缕幽绿魂光尚未散去，顺着阳气残留的轨迹，在我脑海中划出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线——他左转了，在三岔口折向阴渊谷方向。速度不减，反而加快，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走！”我低喝。
幽冥豹从断崖阴影中跃起，四肢落地无声，毛发紧绷，眼中燃着猎杀的火光。它不需要多问，这些年跟在我身后，早已熟悉我的节奏。一前一后，我们踏进北峡旧道深处。
幽冥鬼步一经展开，周身阴气便如潮水般贴地蔓延，托着脚步滑行。每一步落下都不惊尘土，也不扰空气，仿佛我们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。岩壁两侧的裂隙中吹出冷风，夹杂着焦糊与金属的气息，那是刚才那道纯阳剑气留下的痕迹。我微微侧首，目光扫过地面——几道浅浅的划痕，是短剑劈砍时溅出的火星灼烧所致。痕迹未干，说明他刚过去不久。
前方岔路骤然增多，通道如蛛网交错。寻常人入此地，不出十步便会迷失方向。但我不靠眼睛辨路。神识铺展，感知着每一寸土地的震颤，捕捉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灵力余波。他的步伐有规律，刻意避开松动石板，说明对地形有所了解，甚至可能来过不止一次。
这不再是普通探子。
“他在加速。”我沉声说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四肢发力，率先冲入左侧窄道。我紧随其后，身形在拐角处猛然一折，借力腾跃，踩着岩壁横移三丈，稳稳落在一处凸起石台上。下方通道尽头，一道白芒一闪而逝——是那把短剑再次出鞘，剑锋划破黑暗，竟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。
他在引路？还是……在传讯？
念头刚起，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，像是某种符阵被激活的余波。我瞳孔微缩，立刻抬手按住胸口，魂力瞬间凝聚于耳畔，屏蔽外界杂音，只听那一丝频率极低的嗡鸣——三长两短，间隔精准，是正道密信常用的暗号节奏。
果然，他是要联络上线。
“不能再让他往前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，脚下鬼步催动，速度陡增。阴气凝成薄雾缠绕双腿，助我凌空虚踏，接连跨越两道断崖。幽冥豹从另一侧包抄，借助岩壁反弹之力，四爪连蹬，如影随形。我们之间的配合无需言语，多年生死并肩早已形成本能。
前方通道骤然收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就在那道黑影即将踏入一道隐蔽石门之际，我骤然提速，一步跨出，直接拦在其退路上。
他猛地顿住，转身刹那，短剑已扬起，剑锋直指我咽喉。炽烈白芒爆闪，纯阳之力轰然炸开，逼得我不得不侧身避让。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幽冥豹已从侧后扑至，獠牙撕咬其小腿，硬生生将他拖得失衡后仰。
我抓住时机，欺身而上，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，用力一拧。咔的一声，关节脱臼，短剑坠地。他闷哼一声，却未挣扎，反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们……终究……挡不住。”
我左手疾探，五指按上他天灵盖，魂力如针，直透识海：“谁派你来的？玄风真人？还是另有其人？”
他双目圆睁，瞳孔剧烈收缩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显然正在承受巨大压迫。可就在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，他喉间发出一声咯响，嘴角溢出黑血，整个人猛地一僵，随即软倒下去。
我松手，任其尸体滑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