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脊吹过,带着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。我蹲在岩缝前,指尖贴着那道缓缓延伸的金线,魂力顺着纹路渗入。它不是自然生成,也不是阵法残痕,而是某种标记——像是一条无形的引线,被人悄悄埋进岩石里,正一点点向幽冥城方向爬行。
这东西我见过。
二十年前,噬魂宗覆灭那夜,大地也曾出现类似的痕迹。当时没人在意,只当是雷击所致。可第二天清晨,七大门派的剑阵就从三条隐秘通道同时杀入,一夜之间血洗十万阴修。事后查证,那些通道的入口,全都有这样一道金线提前标定。
我收回手,掌心已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阳气余温。这不是普通的探子能留下的手段,只有玄风真人身边的密谍小组才有资格动用这种级别的定位符。而刚才那具尸体身上的黑色玉牌,正是他们行动时的身份凭证。
幽冥豹趴在我脚边,前爪的伤口还在渗血。它抬头看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抱着它,我踏出幽冥鬼步。阴气裹住身形,贴着地面滑行,速度比来时更快。途中我没再停留,也没回头。那枚玉牌被我紧紧攥在手中,边缘硌进皮肉,但我没松开。它现在是我手里唯一能证明敌情将至的东西。
回到城主殿,我第一时间命人封锁四周,不准任何人进出。大殿中央的魂灯还亮着,青绿色火焰跳动不止。我把玉牌放在灯焰上方,魂力催动,火光骤然转暗,随即浮现出几行细小铭文——“阴渊三通,候令而发”。
八个字,清晰无比。
这不是侦察,是战前校准。他们已经找到了三条通往幽冥腹地的秘密路径,并且完成了坐标标记。只等一声令下,大军就会沿着这些路线突袭而来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将玉牌取下,悬挂在魂灯之下。光芒映照中,云鹤图腾微微泛起金光,像是活物般流转不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骨魔王带着几名头目陆续赶到。他们神色各异,有的满脸疑惑,有的面带讥讽。一个老者冷笑道:“大人深夜召集,就为了看一块来历不明的牌子?”
我没理会他,只是抬手指向玉牌背面的图腾。
“认得这个吗?”
众人沉默片刻,骨魔王忽然变了脸色:“这是……玄门密令?”
“二十年前,”我开口,“噬魂宗覆灭那一夜,带队的七位真君身上,都佩有同样的令牌。那一战,正道没有留下一个活口。”
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有人低声问:“可这只能说明它是真的,不能证明他们要打我们。”
我走到墙边,挥手拉开一幅由魂丝织成的地图。上面标注着幽冥各处关隘与地下脉络。我点出北境三处裂口:“刚才那个探子是从这里进入的。但他真正的任务,不是刺探军情,而是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追击路线。”
我顿了顿,继续说:“他在逃亡过程中故意暴露踪迹,引我们追击。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摸清我们有多少兵力可用,防线布在哪几个关键节点。”
说到这儿,我转身看向众人:“而且他还不是单独行动。地底那道金线,是‘阳脉引痕符’留下的轨迹。这种符箓必须由三人以上协同激活,分别在三个方位同时刻印,才能形成完整标记。也就是说,至少还有两组人在别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