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错觉。我停下脚步,把它从怀里拿出来,指尖触到盒面时,那层封印符纹正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轻轻叩击。狐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幽冥豹往背上扶了扶。她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累,而是紧绷太久后的余波。
我没再耽搁,拄着一块断裂的晶石当拐杖,一步步跟着队伍走出岩廊。出口的光越来越近,灰白中夹着一丝暗红,像是天边将熄未熄的残阳。脚下的地面不再松动,说明地脉已经彻底断开,那头巨兽再也无法唤醒共鸣。
回到驻地时,天还未亮。
校武台四周的魂灯还在燃烧,微弱的绿火映着空旷的场地。先锋营的人已经列队等候,见我们回来,立刻上前接应。我把副手交出去,自己靠在墙边喘了口气。右臂的烧伤渗着血水,左腿的伤口裂得更深,每呼吸一次,肋骨都像被铁钳夹住。
“先处理伤。”狐媚儿站在我旁边,声音很轻。
我摇头,从怀中取出阴纹木盒,放在掌心。符纹正在褪色,封印即将失效。现在不能停,一旦中断,晶石里的阴髓之力就会溃散,前功尽弃。
我拖着身子走到角落那间废弃的静室——原本是守卫换岗用的偏房,如今被清空了杂物,只留一张石台。我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把盒子打开。
七块阴髓晶石静静躺在内层,黑得像是能吸走所有光线。它们表面浮着细密的裂痕,那是强行剥离时留下的损伤,但也正是这些裂缝,让魂力更容易渗透进去。
我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晶石上。
血雾刚落,整排石头猛地一颤,黑光骤然亮起,随即又被我压下。尸气从四肢百骸涌出,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,将光芒锁在范围内。这地方虽偏,但动静太大还是会惊动外面的人。
第一夜,我只是引魂入石。
用指尖蘸血,在每块晶石上画下基础魂纹。这是最耗神的一步,必须让自己的魂力与材料产生共鸣。稍有偏差,就会引发反冲。我中途停了三次,每次都是因为右臂抽搐,控制不住笔势。每一次中断,都要重新唤醒连接,等于多耗一分本源。
狐媚儿一直守在外面。
她没进来,也没走远。我能听见她偶尔起身踱步的声音,还有水盆里换药的细微响动。有一次她推门探头,看见我正闭眼调息,便轻轻退了回去。
第二夜,开始融合。
我把三块晶石悬于空中,以魂丝牵引,让它们缓缓旋转。尸气从掌心涌出,化作细流注入其中。这个过程不能急,太快会炸,太慢则凝而不实。我一边控力,一边还要分神压制腿上的伤。旧创被反复撕裂,血浸透了裤子,黏在石台上。
到了后半夜,异变突生。
一块晶石突然剧烈震颤,黑光乱闪,魂丝瞬间断裂。我猛地睁眼,左手拍地,引动地下残存的阴气布成环形镇阵,将失控的能量压回原位。可这样一来,其他两块也跟着不稳,眼看就要连锁崩解。
我闭了闭眼,伸手按在心口。
那里有一团凝聚了百万年的阴髓本源,是我复活以来从未动用过的最后底牌。现在顾不得了。
指尖刺入皮肉,一缕黑焰被硬生生抽出,顺着经脉直奔掌心。我抬手打出,那火线精准贯入主晶,轰的一声,所有波动戛然而止。
晶石化作了三柄短刃的雏形,黑得发亮,表面游走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活物的血管。
我瘫坐在地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耳边嗡鸣不止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但我没倒,也不敢倒。
第三夜,定型。
剩下的材料被一一炼化。两面肩甲、一对臂箍、一面胸盾,再加上之前成型的三柄短刃,总共七件。我用最后的力气为它们刻下激活印记,再以自身尸气为引,烙下统御之契。
天快亮时,第一缕幽光从东方渗进来,照在石台上。
七件战器静静悬浮,黑中泛青,隐隐有低鸣传出,像是在回应我的气息。
我撑着站起来,走到训练场边缘敲响铜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