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臂箍又震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清晰。我低头看它，黑纹在光下泛着青气，像是有了呼吸。狐媚儿站在台角，正给幽冥豹清理爪上的碎屑，听见动静抬了抬头，眼神里有疑问，但没开口。
我知道它想什么。
这东西刚炼成，还没沾血。昨晚我用尸气压住它们的躁动，可现在它们自己醒了——不是失控，是渴战。
我撑着墙站起来，腿上的伤还在渗血，但能走。先锋营的人已经列队等在校武台外，身上挂着新发的战器。短刃垂在腰侧，肩甲扣在胸前，胸盾绑在左臂，臂箍套在右腕。他们站得笔直，没人说话，可眼睛都亮着。
我能感觉到那些战器在动，像沉睡的蛇缓缓舒展身体。
“出发。”我说。
队伍立刻动了。我没有骑兽，也没让人扶，一步步走出驻地。外面天色灰暗，风从裂谷方向吹来，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。我们沿着荒域边缘行进，路线是临时定的，看似随意巡逻，实则靠近几处盗匪常出没的地脉断口。
狐媚儿跟在我身侧半步远，手一直按在袖中。她不说，但我明白她在防着我倒下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岩壁出现一道斜裂口，宽不足两丈，深不见底。我停下脚步，抬手示意全队戒备。
“就在这。”我说，“布阵。”
战士们迅速散开。短刃组前压，肩甲组居中顶上，臂箍与胸盾分列两翼，形成三线推进的攻防结构。这是昨夜我画在石台边的阵型，第一次实战。
我没上前，站在后方高坡观察。左臂的臂箍贴着皮肤微微发热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片刻后，岩缝里传来窸窣声。
下一瞬，五道黑影从断口跃出，手持骨叉，动作迅疾。为首一人披着残破皮甲，脸上划着旧疤，一看就是老匪。他们显然是冲着我们这支小队来的，以为只是寻常巡逻，没想到撞上了试器的锋口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率先扑出。
它不为杀人，只为打乱节奏。果然，那群人立刻分神应付这头巨兽，阵型微散。就在这一瞬，我抬手一指：
“杀。”
短刃组三人同时冲出，刀锋划过空气，带起三道黑光。第一人迎面被劈中肩颈，骨叉还没举起，脑袋已歪向一边。第二人刚转身，就被一记横斩削断手腕，骨叉落地。第三人试图格挡，却被对方借力翻腕，短刃顺着肋下刺入，直透心窝。
干净利落。
肩甲组两人顶上正面，硬接两名盗匪的猛扑。骨叉砸在肩甲上，发出闷响，人却被震退数步。其中一名战士甚至没晃一下，反手一拳打出，将敌人打得倒飞出去。
臂箍与胸盾协防侧翼。一人持盾拦下偷袭者的重锤，另一人趁机绕后，臂箍灌注尸气，一拳轰在对方背心，那人当场吐血跪地。
战斗不到十息结束。
五名盗匪，死三人，重伤两人。剩下的一个趴在地上喘气，右手还想去摸藏在靴里的匕首。
我没让他动。
一名战士走过去，短刃轻轻搭在他脖颈上。那人僵住，额头抵地，再不敢抬。
我这才走下高坡，脚步平稳，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。左臂的臂箍震动频率变了，不再是急促的渴求，而是沉稳的共鸣。
我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，伸手摘下他挂在腰间的骨牌——上面刻着一道扭曲的蛇形标记，是幽冥外围几个盗匪团伙共用的身份信物。这类人常年啃食地脉残渣，掠夺过往散修，也曾伏杀过我方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