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叶落地的声音还在耳边,我已收回掌心的尸气。那团阴煞之力缓缓散去,指尖残留着一丝冷意。狐媚儿站在身旁,银链缠在腕上,目光没有离开雾林方向。幽冥豹伏在石阶尽头,耳朵微微抖动,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我们无法感知的动静。
“传令。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穿透寂静,“北殿废墟派侦骑即刻出发,带魂纹镜,查地脉波动是否有符文痕迹。”
狐媚儿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抬手止住她,“再调两队影杀随行,若有人阻路,不必活捉。”
她顿了一下,回望我一眼,没说话,快步离去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我们刚结束一轮布防,现在又要加派人手,各部难免有怨言。但现在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。
我闭目凝神,将神识再度铺向北殿方向。昨夜巡查时,那里的地脉确有轻微震颤,我以为是九幽缚灵网尚未稳固所致。可那人说得太准了,连东裂口下方岩层都提了一嘴。这不是猜测,是确认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,第一队侦骑回报。
“大人,北殿废墟……有异样。”
我睁开眼:“说。”
“地底三丈深处,发现交错刻痕,呈三角阵列,与‘阳炎引脉符’结构相似。魂纹镜检测到残余热力,最多不过五日留下的。”
我盯着远处浓雾,没有回应。
阳炎引脉符,是大型聚能阵法的前置标记。正道若真要破结界,必须先打通地脉节点,汇聚天地阳气。而九阳焚魂阵,正是以三处地脉为基,引九道纯阳之力贯穿幽冥核心,强行瓦解阴源。
如果这是真的,他们已经在动手了。
我立刻下令:“关闭西穹门与南渊道,只留东裂口一条通道进出,所有出入者验血印、录魂相。另外,把那三个俘虏转移到地下密牢,我要亲自审问。”
命令传下后,我并未移动。高台仍是最佳观察点,也是全城防御中枢所在。一旦战起,我不能离此半步。
半个时辰后,军议召开。
各大势力头目陆续抵达议事厅,有人面露不解,也有人低声议论。一名来自黑骨岭的统领忍不住开口:“大人,我们刚完成布防,为何又要升级戒备?若只是个不明来路的人说了几句话,就让我们全军紧绷,岂不是中了敌人的心理之计?”
我没有反驳。
片刻后,一名侦骑入厅跪报:“北殿地脉符文已拓印呈上,经三位阵法师比对,确认为‘阳炎引脉符’残迹,且与天机阁所用符体一致。”
我接过卷轴,展开于石台之上。众人围拢过来,脸色渐变。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我沉声道,“昨夜那三人供出玄字令归属,今日再审,我要挖出更多东西。”
狐媚儿这时走进厅内,手中拿着一份记录:“我已经让人重新梳理了俘虏的随身物品,在其中一人贴身衣袋里发现一张残页,写着‘七日内汇于断崖’,后面还有半个‘攻’字。”
厅内顿时安静。
断崖,指的是幽冥西侧的裂谷断崖,那里曾是古战场,如今荒废已久,却是少数能避开主防线潜入腹地的路径之一。而“攻”字未尽,显然是匆忙撕毁所致。
“他们隐瞒了行动计划。”我说,“不是不知道,是不敢说。”
有人低声质疑:“可天机阁向来不涉纷争,血狱门更是闭关多年,他们会联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