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雾还未散尽,我站在演武场边缘,看着最后一队兵卒列阵完毕。狐媚儿从侧廊走来,脚步很轻,手中握着一卷兽皮记录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抬手一挥。幽冥豹从高处跃下,落在校场中央,低吼一声,双目泛起暗红。
这是信号。
百余名精锐迅速分成七组,各自占据方位,动作利落。他们已经不是最初那批只会听令冲锋的亡命之徒。经过数月操练,阵型转换、魂力协同、信号传递都已形成本能。但我知道,训练再熟,也不如一次真杀来得实在。
“今日不出城门,只做巡逻。”我说,“路线按旧谱走,到裂谷西口为止。”
狐媚儿看了我一眼,没问为什么。她清楚我的意思——真正的备战,不只是等敌人打上门,而是让每个人记住血的味道。
队伍开拔,我走在最前,幽冥豹紧随身侧。狐媚儿压在队尾,负责监察调度。一路穿行于灰岩夹道之间,脚下是常年不化的寒霜碎屑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接近裂谷时,风向变了。
幽冥豹耳朵猛然一抖,鼻翼张开,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它停下脚步,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。
有动静。
我挥手示意全队止步,同时释放魂觉。前方三百步外,腐雾深处,有微弱的气息波动,至少十几人,正快速移动,方向是后撤。
不是正道。
正道不会在这种地方集结,也不会如此慌乱。他们是散匪,原本可能想劫掠边境哨所,但听到我们出动的消息,立刻选择逃离。
这正是机会。
“分三路包抄。”我通过魂讯下令,“第三队从北坡切入,第五队沿地缝潜行封退路,斥候组随幽冥豹穿雾追踪,不准放走一个。”
命令下达后,我没有动。
狐媚儿靠近我身边,低声说:“你不亲自出手?”
“这不是让我出手的战斗。”我盯着远处翻涌的雾气,“是让他们学会怎么活下来。”
各小队开始推进。起初还算顺利,第三队成功截住两名逃窜者,当场斩杀。但很快问题出现——左翼两支小队因地形遮蔽,信号延迟近十息,导致包围圈出现缺口。三名盗匪趁机钻入一道深沟,消失在视野中。
我皱眉。
这时,幽冥豹突然发力,纵身跃入沟中。紧接着,一声惨叫撕破寂静,随即戛然而止。
“它找到了。”狐媚儿说道。
片刻后,沟内传来搏斗声。一名队员拖着一个满脸血污的盗匪爬出,那人还在挣扎,被一刀砍断手臂后才彻底瘫软。
战斗持续不到半刻钟。
七个小队陆续收拢,围剿完成。共击杀十三人,俘获两人,无己方阵亡,仅三人轻伤。缴获几件残破阴器,其中一把匕首上刻着“黑脊”二字,是边境一带臭名昭著的盗匪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