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玉简,指节微微发白。那枚刻着符纹的玉片还在掌心发烫,魂力波动稳定,说明传信者完成任务前并未暴露。可东南哨塔传来的新消息像一根刺扎进心头——废弃地道出口有脚印,方向朝内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侧,笔停在兽皮卷上,墨迹未干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问了三次:是敌是友?有没有可能暗探已被替换?幽冥豹伏在石阶阴影里,耳朵绷直,鼻翼微张,它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我没有动,只是将全部神识沉向眉心。刚才调度围剿盗匪时释放过数次魂觉,经络仍有滞涩感。我闭眼三息,运转九幽炼魂诀,一缕阴气自脊椎升起,沿督脉逆行而上,冲开堵塞之处。神识渐渐清明。
指尖轻划玉简表面,魂力如细针探入符纹缝隙。封印层层剥离,一道幽光骤然射出,在空中凝成影像——山川地形图缓缓展开,标注着数十个红点,每一点都对应一处门派集结地。一条虚线从正道中枢延伸而出,穿过三十六峰,最终指向幽冥界域入口。
这是行军推演图。
“他们要来了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走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多久?”
“半月。”我盯着光图中的时间节点标记,“三十六峰联军,分五路压境。主攻方向在裂谷东口,辅攻两翼为北崖断桥与南渊旧道。先锋由玄风真人亲率,后续部队携带‘玄阳鉴’,预计七日后启程。”
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。一名守将失声道:“那法器能破阴阵,若让它靠近城防核心……”
“那就别让它靠近。”我抬手一压,光图缩小,落入沙盘中央。蓝芒亮起,整座幽冥地形模型瞬间激活,山脉沟壑清晰浮现。我指向西线矿道,“他们走大道,讲排场,必然避不开明岗暗哨。但我们不一样。”
众人围拢上来。
“主力不会摆在正面。”我继续说,“第一波诱敌部队放过去,让他们以为我们溃不成军。等先锋深入裂谷腹地,立刻封闭前后通道。西线矿道早已改造成伏击带,埋设了三百六十具阴傀儡,只等一声令下。”
狐媚儿迅速记录,边写边问:“若是他们不追呢?按兵不动怎么办?”
“他们会追。”我冷笑,“正道讲究斩草除根,更信自己道法纯正。只要看到我们‘败退’,必会乘胜追击。而且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玄风真人了解我的脾气,他知道我不服输。所以他认定我会拼死一战,不会逃。”
有人提出异议:“不如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部署。等他们集结完毕再动手,胜算太小。”
“主动出击?”我转头看向那人,“你是想让他们在开阔地带围歼我们?还是想把我们的底牌提前亮出来?”
另一人低声附和:“可若一味防守,士气难免受挫。弟兄们会觉得自己只能躲。”
我走到沙盘东侧,手指点在裂谷入口处:“这不是躲。是藏。他们看得见的,是我们放弃的据点、撤退的痕迹、遗落的兵器。但他们看不见的是——”我手掌一翻,沙盘西侧地下突然浮现出七条隐秘通道的轮廓,“这里藏着七支精锐,随时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。”
全场安静。
幽冥豹这时低吼了一声,不是示警,而是回应。它站起身,走到沙盘边缘,前爪轻轻按在南渊旧道的位置上。
狐媚儿抬头看我:“陷阱怎么布?”
“先清空西线矿道所有驻守人员,对外宣称因阴气泄漏撤离。实际上,把主力拆成小队,分批潜入地下坑道。每一支队伍负责一段埋伏区,配备双倍阴雷与缚灵网。一旦信号发出,立刻封锁上下出口,用塌方阻断退路。”
她快速记下,又问:“诱敌部队呢?谁带队?”
“我来定。”我说,“选那些经历过早期血战的老兵,不怕死,更懂得什么时候该装怕。让他们在裂谷中段‘战败’,丢下几具假尸和残旗,往西矿道方向逃窜。记住,不能真死太多人,也不能逃得太利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