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沙盘上那条通往矿道的虚线,掌心缓缓压下。
“等他们走进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殿外风声卷过石阶,吹动了案角未收起的玉简,一角符纹微微发亮。
我没有再看它一眼,转身走出大殿。狐媚儿紧随其后,幽冥豹已先行跃下台阶,在前方低伏身形,引路向西。
时间不多了。
正道先锋昨夜启程,七日后必至裂谷东口。我们只剩下六天,要把整条西线矿道变成一张闭合的嘴,等着敌人自己走进喉咙。
一路无言,穿过三层暗门,踏上通往地底坑道的阶梯。空气逐渐阴冷,脚底石板渗出水珠,每一步都留下短暂的湿痕,又迅速被后续脚步抹去。这是废弃多年的旧矿脉,曾因阴气暴动塌陷封死,如今重新打通,成了我们唯一的杀阵核心。
我走在最前,指尖贴着岩壁滑行。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,我能感知到地脉深处的微弱震颤——这里沉睡着太多残魂,稍有不慎就会惊动它们,引发连锁崩塌。所以不能用阵法强压,只能以自身阴煞之气一点一点梳理波动,像抚平躁动的蛇群。
“停。”我在一处岔口抬手。
狐媚儿立刻止步,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皮图,对照着方位轻声道:“前方三百步是第一埋伏区,原计划设六十具阴傀儡,但昨夜检查发现其中七具瞳火熄灭,魂核松动。”
我点头,迈步向前。坑道顶部低矮,需微躬身才能通行。行至预定位置,我蹲下,手掌按在地面一块凸起的黑石上。这是预先埋设的阵眼之一,连接着整段区域的缚灵网。
七具阴傀儡横列墙边,双眼原本应燃着幽蓝火焰,此刻却黯淡如将熄的炭灰。我逐个查验,发现魂核确实有裂痕,是长期封存导致阴力流失所致。这种损伤无法在现场修复,只能替换。
“调第七库房备用傀儡。”我对身后传令兵说,“限半个时辰内送达,不得使用主通道,走南侧排水沟。”
传令兵领命离去。我起身环顾四周,岩层缝隙已被清理干净,爆裂阴雷嵌入预定位置,表面覆以薄泥伪装。只要信号触发,三百六十具傀儡将同时睁眼,拉动机关,引发塌方、毒雾与地刺三重绞杀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取出一枚漆黑骨钉,这是从我本源剥离的一缕残魄炼成,能短暂激活死物中的残留意识。将其插入第一具阴傀儡胸口凹槽,轻轻一旋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鸣扩散开来,其余傀儡的眼眶骤然亮起微光,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串联起来。它们不再只是受控的兵器,而是有了近乎本能的警觉。哪怕信号中断,也能凭借残存感知捕捉入侵者的气息。
狐媚儿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蹙:“这样会损耗你的力量。”
“值得。”我说,“我们要的不是一道防线,而是一次彻底的吞噬。”
她没再说话,低头记录新的调整方案。
不久后,备用傀儡运到,迅速更换完毕。我继续带队深入,逐一确认各节点状态。每一处陷阱都必须精确到步距,太密则易误触,太疏则留出生路。当最后一组阴雷安装完成,天光已近黄昏。
返回地面时,幽冥豹已在出口等候,鼻尖沾着些许尘土,显然是刚巡完外围回来。它低吼两声,用头蹭了蹭我的腿侧——意思是:外圈无人接近,但北崖断桥方向有轻微震动,疑似夜间调动。
我眯起眼。
玄风真人不会只走明路。他一定会派小队试探两翼,尤其是南渊旧道和北崖断桥。但我们真正的杀招不在那里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主力今夜转移。”我说,“分十二批,每批间隔半个时辰,走地下暗流通道。”
狐媚儿抬头:“匿息骨牌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