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收回魂力,玉符暗淡下去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我举起玉符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刚才的画面。然后看向被俘将领:“你们的宗门,已经在争论是逃是战。更可笑的是,他们不是在想怎么赢,而是在想怎么骗。”
将领的脸色变了。
他原本坚毅的眼神出现裂痕,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你们信奉的正道,就是这样决策的?”我站起身,环视所有俘虏,“用谎言,用牺牲,用同门的命去赌一场所谓的‘大义’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有人低下了头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有人悄悄松开了握住断剑的手。
我走回高台边缘,俯瞰整个战场。焦土蔓延,尸横遍野,断裂的道旗插在废墟中,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枯骨。
“把他关进囚笼。”我对幽冥豹说,“其他人,分开关押。今晚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,爪子收紧,将那名俘虏彻底压趴在地上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声音很轻:“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知道。
人心一旦动摇,就像墙皮剥落,起初只是一点,接着整片都会塌下来。
远处东口,那黑袍人终于转身离去,身影消失在烟尘尽头。我没拦,也没下令追击。他不是敌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
真正危险的,从来不是站在明处的对手。
而是那些躲在背后,一边喊着大义凛然,一边策划暗算的人。
我望着正道大营的方向,那里灯火未熄,想必此刻仍在争执不休。
主战派想要复仇。
主退派只想自保。
而夹在中间的,是无数像眼前这些人一样,被推上战场,却不知为何而战的普通弟子。
他们不怕死。
但他们怕白白送死。
夜风拂过战场,吹动我的衣角。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啼叫,短促而尖利。
我抬起手,那枚玉符还在掌心。它不再发光,但上面残留的魂力纹路仍在微微跳动,像是某种未完的信号。
狐媚儿忽然皱眉:“这玉符……好像还能接收到后续消息。”
我凝视它片刻,缓缓点头。
下一瞬,玉符再次亮起。
光影浮现——大帐内,红袍修士悄然离席,袖中滑出一道密令,交给门外等候的亲信。
亲信领命而去。
我认得那个人。
他是玄风真人的贴身弟子之一。
而现在,他正朝着这片战场的方向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