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中冲出的那几具尸体,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。我握紧手中断旗,横臂一挡,将狐媚儿护在身后。幽冥豹已抢先扑出,利爪撕开最前一人胸膛,可那尸体竟不倒下,反手一刀砍向它的脖颈。
这不对劲。
它不是逃兵,也不是普通尸傀。我盯着那张扭曲的脸,嘴角咧到耳根,双眼泛白,却没有半点痛觉反应。这种手法,不是正道所用。
“止步!”我低喝一声,全军立刻停在原地。死士列盾成墙,妖卫弓上弦,阴傀儡缓缓散开,呈包围之势。
幽冥豹落地翻滚,避开第二具傀儡的突刺,低吼着退回到我身侧。它鼻翼急促翕动,忽然转向左侧那具倒地的残躯,用爪子拨开衣领——一道暗红色的丝线缠绕在脖颈上,深入皮肉,另一端没入泥土。
魂丝。
有人在地下布控,以死尸为引,设伏等我们踏入。
“是活炼术。”狐媚儿站在我身旁,声音压得很低,“把刚死之人用邪法串连,统一驱使。但施展者必须离得不远。”
我眯眼望向雾深处。前方山路狭窄,两侧岩壁高耸,若真有操控者藏在其中,此刻恐怕已经察觉到计划败露。
不能再等。
“放火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从袖中抽出三张阴火符,指尖划破掌心,血珠落在符纸中央。口中默念几句,符纸自燃,化作三团幽蓝火焰,腾空而飞,分别砸向三具站立的傀儡。
火焰沾身,那些尸体终于有了反应——它们猛地抱头嘶叫,七窍喷出黑烟,那黑烟在空中扭动,像是被无形之手拉扯,发出尖锐鸣响。片刻后,黑烟崩散,缠绕在尸体上的红丝也随之断裂、焦化。
危机解除。
我抬脚上前,一脚踩住那截断裂的魂丝,用力一扯,整条丝线从土里带出,末端连着一枚残破的骨钉,上面刻着模糊符文。
这不是正道的手笔。
但眼下无暇深究。残敌仍在逃窜,若让他们逃出幽冥边境,日后必成后患。
“清理残骸,投入裂沟。”我下令。
死士上前,拖走所有尸体,连同那枚骨钉一并扔进路边深不见底的地缝。蓝焰随后落下,烧尽最后一丝邪气。
队伍重新启程。幽冥豹走在最前,鼻子贴地,一路嗅探痕迹。狐媚儿紧随其后,手中玉符微微发亮,监测四周魂力波动。
行出约两里,地势渐高,前方出现一片荒台。石台中央立着一座古老祭坛,表面布满裂痕,边缘刻着镇压符纹。那是上古遗留的封印台,原本用来镇压邪祟,如今却被一圈金光笼罩,十几名残存的正道弟子盘坐四周,以血为引,正在催动某种仪式。
他们想激活封印反噬我们。
我冷笑一声。这些败军之将,到了绝境还不知死活。
“妖卫三队,左翼佯攻;死士二组,右路牵制。”我迅速下令,“不要强破金光,引他们分神。”
命令传下,两侧队伍立即散开。箭雨掠空而至,逼得守阵之人不断调整结界方位。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,我已带着五名精锐死士绕至祭坛后方。
这里有一道裂缝,直通封印核心。
我蹲下身,手掌按在地面,魂力缓缓渗入。刹那间,一股排斥之力自下涌起——那是封印本身的防御机制,正与外来的血祭之力对抗。
这些人根本不懂这封印的真正用途,妄图借用,只会加速崩溃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我低语。
双手结印,魂力逆冲而入,引动“九幽炼魂诀”中的震脉之法。一道无形波纹顺着地缝扩散,直击封印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