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刚站稳，两名守卫便横矛拦住去路。他们的形态各异，一人头生双角，另一人身覆鳞甲，手中长矛尖端燃着幽火。
“僵尸？”其中一人冷笑，“也敢踏足万妖城？”
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街边酒肆里盘踞的蛇族抬起脑袋，巡街的狼群停下脚步，连空中掠过的蝠影也都偏了方向。
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敌意。不是因为我是敌人，而是因为我根本不该存在——僵尸不属于六道轮回，连妖族典籍都将我们列为“逆生死之孽”。
狐媚儿steppedforward,玉鳞佩扬起，在妖焰下泛出虹光。
“他是我带进来的人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整条街，“若有异议，去妖王殿提。”
守卫盯着那枚佩玉许久，终于收矛退开半步。
我迈步向前，穿过城门。身后，幽冥豹低伏着尾随，每一步都谨慎而沉重。
进城之后，我才真正看清这座城的模样。店铺用兽骨搭建，招牌是风干的皮囊，上面写着各族文字。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，有贩卖毒蛊的蝎尾老妪，也有兜售魂晶的独眼驼商。一群幼妖在街角追逐打闹，化形未全，尾巴和耳朵还明显可见。
“他们怕我。”我低声对狐媚儿说。
她侧目看我：“当然怕。你们这种存在，连死亡都不算终点。”
“但他们更怕正道。”我接道，“玄风真人清剿妖族三代，屠了七座分城。你们躲了几百年，还不是一样要找盟友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我们继续前行，转入一条稍窄的巷道。这里的建筑更加密集，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腐肉混合的气味。一名虎族摊主正在切割某种野兽的内脏，见我们走近，立刻把手里的刀横在案上。
“不许靠近！”他吼道，“僵尸沾不得活市！”
狐媚儿又要开口，我却抬手制止了她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有逼近，也没有后退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外。然后，我催动一丝尸气，让它沿着手臂缓缓升起，却不外溢分毫。
那股阴寒之气在我皮肤下游走，如同血液般自然。它不散，不冲，也不扰周围一丝空气。
“我不是来惹事的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来谈结盟的。”
虎族瞪着我，鼻翼翕动，似乎在嗅探什么。良久，他才冷哼一声，收回刀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他说，“但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我放下手，尸气隐去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巷子尽头是一座半塌的庙宇，门前立着一块残碑，上面刻着“万妖共誓”四个古字，已被风雨磨去大半。
狐媚儿停下脚步：“这是百年前结盟大会的旧址。当年十八族齐聚，立誓共抗正道。可最后……只剩五族履约。”
我望着那块碑，忽然问：“你说他们会信我吗？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如果你不来，就永远没人信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，悠长而沉闷，像是某种仪式即将开始。
我正要迈步，幽冥豹突然浑身毛发炸起，猛地挡在我身前，朝着庙宇阴影处低吼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