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狐媚儿走在身旁，语气疲惫：“他不会是个例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他是试水的石头。”
“虎族长老一向强硬，当年结盟大会就反对联合外族。这次他们怕的不是我，是我的身份。”
“僵尸不在轮回。”我接道，“对他们来说，是异类中的异类。”
“可他们忘了。”我握紧手中的兽腿，尸气缓缓渗入肉中，将腐败的气息压住，“正道杀他们的时候，可没问过他们是不是‘正统’。”
街面渐宽，前方是一座环形广场，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图腾柱，柱底堆满枯花残香，像是有人定期祭拜。广场四周分布着各族商铺，狼族的皮货、蛇族的毒器、蝠族的暗器铺子，泾渭分明。
我们刚走近，一家蛇族药铺的帘子忽然掀开，一个老妪探出头，看了我们一眼，又迅速缩回去。帘子落下时，我注意到门框上贴着一道黄符，上面画着镇尸咒。
不止这一家。
往前几步，一家狼族铁匠铺的门楣上挂着铜铃，铃内嵌着银钉，专破阴气。再走几步，蝠族赌坊门口蹲着两只石雕蝙蝠，眼睛是用避魂石镶嵌的。
整条街，悄无声息地布着防我的阵。
狐媚儿察觉到了，眉头微皱：“他们在串联。”
“早就串好了。”我说，“从我踏进城门那一刻起。”
幽冥豹突然停下，耳朵竖起，盯着广场对面一座高塔。塔身由黑骨砌成，顶端悬着一面青铜鼓，鼓面刻着妖文。
“要开始了。”它低声道。
我抬头望去。
鼓旁站着一名老妖，手持双槌，正缓缓抬起。
下一瞬，鼓声炸响。
不是一声，而是九连击。
每响一次，整座城就震一下。街面石板嗡鸣，妖焰剧烈摇晃，连空中浮动的尘埃都随着节奏颤动。
这是召集令。
所有摊贩立刻收摊，商铺关门，巡妖列队走向四方要道。妖族纷纷退避，低头快行，没人敢停留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重大议决即将开始。
而此刻，我正站在万妖城的中心街头，手中拎着一块十倍高价买来的腐肉，身后跟着一只浑身紧绷的幽冥凶兽，身边是唯一能为我说话的妖族女子。
我抬头看向那座骨殿。
高塔顶层，有一扇窗打开了。
一只眼睛，短暂地出现在缝隙中。
我盯着它，直到窗再次关上。
鼓声停了。
整条街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狐媚儿靠近我耳边，声音极轻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握紧手中的铁币，指节发白。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等他们决定，是开门谈，还是先动手。”
远处骨殿前的广场上，一队披甲卫兵列阵而立，为首的虎族将领摘下头盔，重重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