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外的湿痕还在,边缘微微泛着暗色,像是被什么腐蚀过。我盯着那块地砖,手指从骨匣表面滑落。刚才布包的颤动不是错觉,里面的东西活过来了。
狐媚儿站在一旁,呼吸比平时慢了一拍。她没问,只是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南岭。”
我没有再碰那个包裹。它现在是诱饵,也是线索的一部分。真正要紧的是外面正在发生的事——妖气紊乱、幼妖惊厥、植株枯死,这些不会凭空出现。有人在动手脚,而且已经开始了。
幽冥豹从屋檐跃下,落地无声。它伏低身子,鼻尖贴近地面,开始嗅闻残留的气息。这股腥腐味极淡,混在夜风里几乎难以察觉,但它能追踪到源头。
我们三人连夜出城。
路上我放出魂识,贴着地脉延伸出去。大地深处本该平稳流动的阴气出现了断点,几处主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运转滞涩。这不是自然现象,也不是普通阵法能造成的结果。更像是……有东西在吸食。
“情况比预想的严重。”我对狐媚儿说,“不止是毒药的问题,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妖域的地气根基。”
她眉头微蹙:“如果地脉被污染,不只是修为受损,连血脉传承都会受影响。”
“所以他们选在这个时候。”我道,“盟约刚定,人心初聚,一旦根基动摇,联盟立刻就会分裂。”
说话间,幽冥豹突然停下,耳朵朝前一竖。
前方山口处,一片藤林焦黑如炭,枝干扭曲断裂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干了生机。几具小型妖兽的尸体倒在根部,皮毛脱落,眼眶空洞。
我走近其中一具,蹲下身,指尖渗出一丝魂力探入泥土。土层之下,有微弱的波动残留,像是某种阵纹运作后的余烬。痕迹很新,不超过两个时辰。
“他们在地下布了引灵阵。”我站起身,“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引流——把妖脉中的生气导出来,供给某个东西吸收。”
狐媚儿脸色沉了下来:“这种阵法需要持续激活,施法者一定还在附近。”
我摇头:“不会留在这里。这只是节点之一。真正的核心,应该藏在更隐蔽的地方。”
幽冥豹这时低鸣了一声,爪子扒开一块碎石,露出半片沾泥的灰布。材质粗糙,边缘缝合紧密,和昨夜那个包裹一致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。
顺着这片布料的气息,我们折向旧荒岭外围。地势逐渐升高,岩石裸露,植被稀疏。一处断崖下方,乱石堆叠成拱形,隐约可见一个被封死的洞口。
幽冥豹伏在岩缝中,静静观察。
片刻后,它回头望我,瞳孔收缩成一线。
里面有动静。
我靠近洞口,魂识缓缓探入缝隙。内部空间不小,通道向下倾斜,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妖力回流——不是正常的气息流动,而是一种被动牵引,像呼吸之间的停顿,又被强行拉扯。
“他们在下面设了祭坛。”我低声说,“而且已经开始运转。”
狐媚儿压低声音:“要不要进去看看?”
“不。”我收回魂识,“现在进去只会打草惊蛇。他们既然敢用这种手段,必然留有后手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打断过程,而是查清目的。”
她点头:“你是说,他们不只是想破坏妖域?”
“蚀魂露只是表象。”我道,“真正重要的,是那个符号——倒三角,闭着眼睛。我在幽冥深处见过类似的标记。那是远古邪教用来召唤地底存在的信标。他们不是在毁掉妖脉,是在用妖脉喂养什么东西。”
空气仿佛冷了几分。
狐媚儿沉默片刻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继续做下去。只要仪式没完成,他们就不会转移重心。我们现在撤回去,调集可靠的人手,暗中排查各族幼妖的情况。同时盯紧这个洞口,任何进出的人都要记录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:“你不打算现在拆了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