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布包的一角掀开,那枚漆黑鳞片静静躺在里面,纹路像是凝固的暗流。我盯着它,指尖微微发紧。刚才那一瞬的颤动不是错觉,而是某种回应——它在感知我。
狐媚儿已经离开,屋内只剩我和这口骨匣。门外巡逻的脚步声渐远,空气沉得像压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我没有急着碰它,魂识先一步铺开,在心神周围结成一道无形屏障。百万年幽冥中熬出来的直觉告诉我,这东西能侵魂,哪怕只是一丝松懈,都可能被它钻入识海。
我抬手,一缕幽冥尸火自指尖燃起,青灰色的火焰不烫人,却带着腐朽的气息。用火尖轻轻挑开最后一层布料,整块鳞形法器彻底暴露出来。表面刻着倒三角,中间闭着一只眼睛般的符文,边缘锯齿状,像是从某种活物身上硬生生剥下来的。
它不是天然之物。
我闭眼,以残存的幽冥感悟去触碰它的本质。刹那间,一股阴冷顺着魂识反噬而来,像是有无数细针扎进脑海。我猛地睁眼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这玩意儿炼制时用了活体妖魂,不止一个,至少七道,且都是年轻妖修,血脉未稳就被抽干了灵性,炼成了引子。
蚀灵引。
这三个字浮现在我心里。远古邪教的手法,借妖力反噬妖族,让经脉逆行,神志崩毁。一旦激活,不仅能远程诱发暴走,还能通过共鸣扩散影响,越靠近核心区域,发作越快。而眼下南岭三族接连出现黑血、经脉发黑的症状,正是初期征兆。
我立刻将法器放进魂力结界中,双手掐印,封住它的气息流动。结界成型的瞬间,那枚鳞片轻微震了一下,仿佛在挣扎。我冷笑一声,加大压制力度,直到它彻底静止。
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我取出熊族副将留下的残魄碎片,那是昨夜追踪时顺手截下的。把碎片贴在法器表面,一丝微弱的联系浮现出来——这东西最后经过他的手,但他不是源头。他只是个传递者,真正的制造者另有其人。
我站起身,走到桌边,提起笔蘸墨,在纸上画出三条路线:一条通向南岭疫区,一条指向废弃药铺后巷,另一条延伸至旧荒岭地下通风口。三条线最终交汇在一个点上——城西废洞,那地方早年是采石场,后来塌方封死,如今连守卫都不愿靠近。
有人在那里设了祭坛。
我提笔写下几道命令,交给门外待命的亲信妖兵:“去南岭三族隔离区,查有没有类似黑鳞碎片出现,若有,立即封存上报。另外,各族驱邪仪式暂停,没有我的许可,不准任何人做法。”
妖兵领命离去。
我刚坐下,门又被推开。狐媚儿冲了进来,脸色比之前更白,呼吸急促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说,“五个幼妖里,两个突然挣脱束缚,妖力暴走,攻击同伴后自毁经脉,当场死亡。尸体……经脉全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焦了。”
我沉默片刻,问:“症状和蚀灵引描述一致?”
“完全吻合。”她咬牙,“而且他们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‘它在叫我’。”
我猛地站起。这不是单纯的中毒,而是精神层面的牵引。那法器不只是工具,更像是一个信号塔,正在召唤更多同类响应。如果我不尽快切断源头,整个妖域的年轻一代都会成为目标。
“召集医官。”我说,“只准三人一组进入隔离区,带上镇魂香,每炷香时间轮换一次,防止长时间接触导致感染。香料配方我来写,你亲自监督调配。”
她点头要走,我又叫住她:“别用普通符纸压制,那些没用。让他们在香炉底部垫一层寒铁粉,再加半钱灰骨末——这是唯一能阻断邪气渗透的方法。”
她记下后匆匆离开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我把蚀灵引重新放进骨匣,手指划过匣面,割破指尖,滴下一滴精血。僵尸本源之力渗入木纹,血迹迅速蔓延成一道符痕,覆盖整个匣身。这是我临时炼制的镇压符,以自身魂力为引,强行隔绝内外感应。
做完这些,我才稍稍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