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撞开的那一刻，我正盯着黑鳞背面浮现的第一个字。指尖下的刻痕刚显出轮廓，狐媚儿的声音就压了过来：“西区守卫发现异常，昨晚封死的废洞入口，石头被人挪动过。而且……洞口地面留着半枚脚印，是熊族副将的。”
我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那枚黑鳞重新塞进骨匣，用指尖抹去表面残留的魂力痕迹。血珠从指腹滑落，在匣盖上凝成一点暗红。刚才那行名字只露出一个“玄”字，便因她的闯入中断了显现。我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干扰。
“召集人手封锁现场。”我说，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，“但别靠近洞口。让守卫退到五十步外，换暗哨轮值。”
她没动，喘息还没平复。“你真信这里面藏着能操控妖魂的东西？”
我抬眼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比之前更差，唇色发青，像是强行压住了体内翻涌的妖气。昨夜五个幼妖暴毙的事她亲眼所见，没人比她更清楚那种经脉焦黑、神志尽失的恐怖。
“你不信？”我合上骨匣，站起身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那些孩子死前都在说‘它在叫我’？他们叫的是谁？”
她咬住下唇，没再反驳。
我抓起影髓石挂在腰间，顺手将骨匣绑在背后。这东西太危险，不能带进洞穴，可也不能留在城里。一旦它彻底激活，整座万妖城都会变成祭坛的养料。
“你跟我去。”我说，“幽冥豹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我们站在了废洞前。
塌方堆起的乱石确实被动过，几块大岩被撬开一道窄缝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黏液。幽冥豹伏在地上，鼻尖轻触地面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。它不是在示警，而是在确认——这味道和药铺后巷交接时留下的腥腐味一模一样。
我蹲下身，伸手探向裂缝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像是从地底深处吐出的浊气，带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气味。我的尸躯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，它不只是死气，而是有规律的流动，像脉搏一样缓慢跳动。
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。
我咬破指尖，在额前画了一道血符。幽冥真瞳开启的瞬间，眼前的景象变了。原本被碎石掩埋的裂口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晕，几道符文缠绕在岩壁之间，组成了一个残缺的遮蔽阵。只要不主动破解，外人根本看不出这里有入口。
“退后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往后撤了两步，掌心燃起一团妖火。火焰呈淡紫色，照出洞内蜿蜒向下的通道。幽冥豹率先钻了进去，身影迅速融入黑暗。
我紧随其后，每走十步就在地上撒一把寒铁粉。这些粉末遇邪气会变黑，既能标记路径，也能预警陷阱。狐媚儿跟在我身后，火光照亮岩壁，却发现上面渗出了黑色液体，顺着石纹缓缓流淌，滴落在地时发出轻微的嘶响，像是皮肉被腐蚀的声音。
“别碰它。”我伸手拦住她往前探的脚，“那是蚀魂露的稀释液，沾上就会侵蚀经脉。”
她收回脚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拿整个妖域当炼药炉？”
我没回答。通道越走越窄，空气也越来越重。耳边开始响起低语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在梦中呢喃。起初我以为是幻觉，直到狐媚儿突然停住脚步，眼神有些涣散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她猛地回神，额角已渗出汗珠。“我听见……有个声音在喊我名字。”
我立刻咬破舌尖，一口尸煞之血喷出，在三人头顶形成一道弧形屏障。血雾落下时凝成细线，将我们围在其中。低语声顿时弱了下去，但仍能隐约听见“它在叫我”这几个字，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这不止是精神干扰。”我说，“是阵法在共鸣。有人已经启动了部分结构。”
前方通道忽然断裂，露出一条人工开凿的斜坡，向下延伸不知多深。幽冥豹试探着踩了几步，回头朝我们低吼了一声——下面有活阵运转。
我们顺着斜坡滑下。岩层越来越厚，温度却不断升高，仿佛接近了地火脉。大约百丈后，眼前豁然开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