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漆黑巨口扑来的瞬间,我已不在原地。
幽绿残影在岩壁间一闪,骨片自斜下方刺入邪魂咽喉,魂力灌注的刹那,黑雾炸开,一声凄厉嘶鸣在洞中回荡。我落地未稳,左脚猛踏地面,借反冲之力旋身横扫,将另一道扑向狐媚儿的黑影拦腰斩断。碎散的阴气如灰烬飘落,还未触地便被阵心散发的红光重新卷起,汇入晶核。
“它们能再生!”我吼出声,喉间泛着铁锈味,“别让它靠近阵眼!”
狐媚儿没应话,但掌心火光骤亮。她咬破指尖,血珠滴入火焰,紫焰顿时暴涨,化作一道环形火墙升起,封住上方通道。三道邪物撞上火幕,发出皮肉焦灼的声响,扭曲着退开。她的左臂伤口裂得更深了,血顺着小臂滑到指尖,滴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幽冥豹低伏着身子,在阵法边缘来回奔走。它鼻翼翕动,耳朵不断转向不同方向,忽然前爪重重拍击西北角一根骨柱底部——那里有一道细长裂痕,正随着晶核跳动微微震颤。
“地脉!”我立刻明白它的意思,“打断能量流!”
话音未落,四周黑影再次聚合。这一次不再是分散围攻,而是七道残魂彻底融合,凝聚成一条粗壮如蟒的巨影,通体漆黑,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面孔,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,直扑阵心中央的猩红晶核。
若让这东西吞噬晶核,整个阵法就会完成献祭,届时不只是南岭妖族,整座万妖城的地脉都将被污染。
我没有后退。
双掌猛然拍地,尸煞之气自体内炸出,形成一圈冲击波,将狐媚儿和幽冥豹同时掀飞至角落。我自己迎着巨影冲上前,短刃出鞘,舌尖一痛,精纯尸血喷洒在刃面,幽光骤然暴涨。
“我既不死,岂容尔等秽物乱世!”
这一声不是呐喊,是宣言。
我高举短刃,全身魂力尽数灌入,脚下符文寸寸崩裂,整个人如箭射出,直贯巨影核心。刀锋切入的瞬间,仿佛刺进一团粘稠泥沼,阻力极大,但我没有停,继续前送,直到整把刀没入黑影深处。
剧震传来。
巨影剧烈扭动,那些嵌在其中的冤魂面孔一个个爆裂,哀嚎声充斥耳膜。晶核猛地一颤,表面裂纹加深,跳动频率变得紊乱。黑影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溃散,化为漫天黑雾四散飞溅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重创,不是终结。
我踉跄后退两步,单膝跪地,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,滴在短刃上,又被残留的尸火燃成青烟。视野有些模糊,四肢传来阵阵麻木感,那是阴煞侵蚀经脉的征兆。但我仍握紧刀柄,撑着没倒。
狐媚儿靠在岩壁边喘息,左手死死攥着一块燃火的鳞片,右臂护在胸前,显然伤势加重。幽冥豹伏在那道裂痕旁,前爪焦黑蜷缩,却仍用头轻轻顶着骨柱底部,不让裂缝闭合。
洞内暂时安静下来。
只有晶核还在跳动,节奏不稳,像是受了内伤的心脏。七根骨柱上的邪器黯淡了几分,但并未熄灭。黑雾仍在缓缓汇聚,只是速度慢了许多。
“它……还没死。”狐媚儿哑着嗓子开口,“那股召唤感还在。”
我点头,抹去唇边血迹,盯着晶核表面逐渐浮现的一串符文。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,而是在缓慢旋转,像某种印记正在被激活。刚才那一击虽未摧毁阵法,却逼出了操控痕迹。
“有人在远程引动它。”我说,“不是自发运转,是有主之人。”
幽冥豹突然抬头,耳朵竖起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它盯着西北角那根有裂痕的骨柱,又低头嗅了嗅地面渗出的黑色液体,然后猛地用爪子刨了几下。
我拖着伤腿走过去,蹲下查看。
泥土翻开后,露出一小块刻着符文的青铜残片,半埋在地下,与晶核上的纹路风格一致。更关键的是,残片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粉末,在幽光下泛着微弱金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