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它在等下一步命令。
缓了片刻,我抬起手,抹去脸上混着尘灰的血渍:“传令下去,让各族长老立刻来此查看阵法残迹。”
狐媚儿点头:“我去安排。”
“不。”我拦住她,“你现在这状态,走不出这个洞。让幽冥豹去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再坚持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转身朝洞口奔去。它的步伐稳健,虽然前爪仍有伤,但行动毫无迟滞。很快,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。
洞内只剩下我和她。
我走到阵心废墟中央,蹲下身,捡起那块刻着莲花纹的焦布。边缘已经碳化,但图案依旧清晰。这种纹样,只有天枢院高层才能穿戴,平日连见一面都难,如今却出现在妖域地底的邪阵之中。
讽刺得很。
我把布片收进怀中,又拾起一枚残存的黑色鳞片。它曾是蚀灵引的核心,能操控妖魂,如今灵气全失,变成一块普通黑石。
“你说,”狐媚儿忽然开口,“他们会信吗?”
“谁?”
“所有长老。南岭各族。他们会不会觉得……这只是我们的说辞?”
我站起身,望向洞顶裂开的一道缝隙。月光从那里斜照进来,落在阵法残骸上,映出斑驳影子。
“不用他们信。”我说,“证据在这里,阵法在这里,死过的妖修也在地底留着魂印。只要他们敢亲自来看,就不可能看不出真相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可这样一来,就是和正道彻底翻脸了。”
“他们早就想翻脸了。”我冷笑,“只不过披着‘清剿邪祟’的皮,一步步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。现在皮被撕开了,该做选择的是他们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应该是第一批赶来的妖族斥候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回头。
片刻后,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出现在通道口,身后跟着几名持兵刃的护卫。他一眼看到满地狼藉,脸色骤变。
“这是……?”
我没理他,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枚漆黑令牌——那是之前从熊族副将身上搜出的通行令,上面同样刻着半个莲花印。
我将令牌举到空中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整个洞穴:
“半个时辰前,一名天枢院使者带着七枚蚀灵引进入南岭边界,亲手交给了熊族副将。他们以‘协助镇压邪祟’为名,实则布控阵眼,收集妖修怨念,只为今日血祭开启。”
老者瞳孔一缩。
“你有何证据?”
我指向地上碎裂的玉符:“这是远程操控阵法的灵引归符,残留气息可追溯至天枢院净心殿。那块焦布,绣的是晨课专用莲花纹。而这枚通行令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是你族长老亲自签发的,允许他们‘自由进出南岭要道’。”
老者嘴唇颤抖起来。
我一步步走向他,将三样东西依次摆在地上。
“你可以否认。但只要派人去查那名使者的行踪,去翻天枢院最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,去挖南岭七处废弃哨所的地基——你会找到更多。”
他终于说不出话。
洞外风声渐起,吹动洞口悬挂的旧幡旗。旗面破裂,一角飘落,正好盖在那枚碎裂的晶核上。
我看着他,问了一句:
“你们还要替他们遮掩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