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洞口,看着幽冥豹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。风从南岭深处吹来,带着湿土与枯叶的气息,拂过脸上还未干透的血痕。狐媚儿靠在石壁边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,但右臂的绷带已被渗出的血浸成暗褐色。
“你该去疗伤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: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阵法已破,证据确凿,可这还不够。正道不会因为一座邪阵暴露就停下脚步,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等我们自乱阵脚,等妖族内斗不休,等万妖城在猜忌中分崩离析。
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动手前,把刀握紧。
半个时辰后,万妖城议事殿内灯火通明。七族长老齐聚一堂,有人面色凝重,有人眼神闪烁。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图卷,上面用朱砂与墨线勾勒出南岭全境的地脉走势、关隘分布和兵力节点。那几样证物——玉符残片、焦布莲花纹、通行令——一字排开,摆在图卷中央。
我没有立刻开口。只是走到图前,指尖划过南岭边界三处废弃哨所的位置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“三天前,蚀灵引被埋入地基。每一块都连着地下符文网,指向天枢院净心殿方向。他们不是来清剿邪祟的,是来种祸根的。”
一名鹰族老者冷哼:“你说是就是?谁能证明这些不是你伪造的?”
我抬眼看向他:“你可以不信。但你族三日前派出的巡逻队,在第七哨所外失踪七人。他们的魂印还在地底留着,要不要召出来问问,是谁给他们下了禁言咒?”
老者脸色一变,没再说话。
狐媚儿站了出来,手中提着一只青铜铃铛。那是她从母亲那里继承的信物,代表妖后血脉的权威。
“各位。”她的声音清亮,“我们曾以为正道是盟友,是秩序的守护者。可他们给我们的‘庇护’,不过是锁链上的铜环。熊族副将私通外敌,是因为有人许他统领南岭;狼族边防溃败,是因为补给被截了三个月。这些事,你们真的一无所知?”
殿内一片沉默。
我继续道:“接下来我要说的,是作战计划。愿意听的,留下。想走的,我不拦。”
没人动。
“第一层防线,设在古渡河谷。”我指向地图,“那里地势狭窄,易守难攻。由虎族、猿族驻守,配备阴铁弩车与尸魄晶石阵眼,阻敌先锋推进。一旦发现敌踪,立即点燃烽火台黑焰,传讯第二层。”
“第二层,横跨青崖岭。”狐媚儿接过话,“我亲自带队,在山道埋设九曲迷雾阵,配合藤甲兵伏击侧翼。若敌军强攻,可诱其深入裂谷,启动地陷机关。”
“第三层,才是万妖城主墙。”我沉声说,“所有老弱撤入地下caverns,城墙由各族精锐轮防。我在城心设下幽冥结界,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会让一道灵力波穿透核心。”
有长老皱眉:“若他们派高手突袭呢?像玄风那样的人物,一人便可破阵。”
“那就分而制之。”我说,“幽冥豹已带侦察队出发,沿古道追踪足迹与灵力残留。一旦确认主力行进路线,我会亲自率僵尸战士绕后截断粮道。血魔子虽不可信,但他眼下还不会动手——他等着看正道和我们拼个两败俱伤。”
殿中气氛渐渐变了。不再是怀疑与推诿,而是开始讨论具体布防细节。
一位龟族长老问:“物资够吗?阴铁只剩三成库存,尸魄晶石更是稀有。”
我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洞令,轻轻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