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焰在七座烽火台上翻腾，映得南岭天际一片暗红。我站在高崖指挥台边缘，令符握在手中，指尖能感受到那层刚冷却的金属还带着熔炉的余温。远处尘烟渐起，像是有风卷着沙石推着云走，但我知道，那是脚步踏出的震颤。
“来了。”
狐媚儿从侧翼疾步奔来，发丝被风吹乱，贴在脸颊上。她没停下，直接将一卷皮纸递到我面前：“斥候第三次传报，敌军已过河谷前哨，三千人左右，列的是散锋阵，行进速度不快，像是在试探。”
我接过皮纸，目光扫过上面潦草标注的距离节点。正道先锋没有全速推进，也没有展开攻城架势，反而像是在等什么。这不像玄风的风格。他向来果断，若要打，便是一击破喉。
“幽冥豹呢？”我问。
“一个时辰前潜入东侧山林，沿古道追踪敌军后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说，敌军中有三名修士始终落在中军，身上法器波动异常，不像普通战修。”
我眯起眼，望向远方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旗影。正道的旗帜是白底金纹，此刻却被风卷得歪斜，看不清图样。但那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，却顺着地脉传到了高崖之上——不是杀意，更像是在探测。
“传令下去，三支妖狼骑兵即刻出击，绕后包抄，逼他们出手。”
狐媚儿点头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，“让他们只打一阵，见势不对立刻撤。我要看他们用什么手段。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明白我的意思。我们不怕硬碰硬，怕的是不知道对手藏了什么刀。
半个时辰后，第一波战报传来。一名灰鳞皮甲的斥候跪在台前，声音急促：“骑兵小队已与敌交锋！对方未动用常规术法，而是三人一组结阵，掌心向外推出一道震荡波——我方前锋队长当场倒地，七窍渗出黑雾，意识全失！”
我眉头一沉：“带回来没有？”
“带回了，但魂体极不稳定，龟族长老正在施法稳住。”
我立刻下令：“让幽冥豹回来，带上伤者残存的魂印，去找溯魂镜。”
狐媚儿站在我身旁，低声问：“你觉得这是什么术？”
“不是寻常雷法，也不是火咒。”我缓缓道，“刚才那股波动，像是专门冲着魂魄来的。僵尸、阴修、高阶妖灵，最怕这种东西。”
她咬了下唇：“如果真是冲我们来的……那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参战。”
我没答。但这念头早已浮现。玄风不会无缘无故派先锋来探路，除非他确信，我能挡住他之前的阴谋。而这一战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是冲我来的。
又过了小半炷香时间，幽冥豹跃上高崖，口中叼着一块泛着幽光的骨片——那是从伤者识海里剥离出的一段战斗记忆。我接过骨片，以尸气催动，眼前顿时浮现出一段画面：三名白衣修士并肩而立，双手结印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银光。下一瞬，银光爆开，化作无形波纹横扫而出。画面中的妖狼队长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中，整个人向后飞出，头颅剧烈晃动，仿佛魂魄都要被震离躯壳。
“魂蚀类术法。”我冷声道，“但他们用了新法门，把震荡频率调到了阴体共振点上——专克不死之身。”
狐媚儿脸色微变：“要是大规模施展，我们的主力撑不住。”
“所以他们现在只派先锋来试。”我盯着远方，“一次只出三个人，打完就退，说明这术法消耗极大。他们不是来决战的，是来测我们反应的。”
她忽然抬头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硬接？还是避？”
我沉默片刻，望向东南方向的一处峡谷——裂牙谷。两侧峭壁如锯齿交错，谷底常年不见阳光，地下暗河纵横，历来是妖族伏击外敌的绝佳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