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中风声骤停,连尘土都凝在半空。我站在高崖之上,目光未移,掌心令符的温度逐渐回落,但指尖仍能感到一丝微弱的震颤——那是地脉传来的波动,说明缚龙网已经完全锁死谷底退路。
“封住了。”狐媚儿站到我身旁,声音压得很低,“风隼回报,灰烬雾墙厚达三丈,普通灵识穿不过去。”
我没有点头,也没有回应。此刻还不能松劲。那三名施术修士既然敢深入裂牙谷,就不会没留后手。我抬手打出一道尸气,顺着风向探入谷口边缘,片刻后收回,指间残留一缕极淡的金属气息。
“他们带了破障器。”我说,“不是普通的铜镜,是能在魂波干扰下定位出口的法器。”
狐媚儿眉头一紧:“那幽冥豹进去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他走的是水道暗隙,不在主谷路径上。”我盯着浓雾深处,“而且他懂得收敛气息,只要不主动触碰敌军布下的警戒线,就不会暴露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雾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响,像是石块滑落,又像某种机关被触发。我立刻抬手示意她噤声,同时将一缕魂识顺着地缝延伸出去。不到十息,那股细微的灵力波动消失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他们在试探出口。”我收回感知,“动作很慢,说明不敢轻举妄动。这帮人知道进了陷阱,但还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埋伏后续手段。”
狐媚儿冷笑:“等他们发现出不去,就得硬闯。到时候水猿族的网可不会让他们轻易撕开。”
“不止要困住他们。”我缓缓道,“我要他们把用过的术法再使一遍,最好是在挣扎时全力催动。这样才有机会看清那魂蚀之力的真实结构。”
她明白了我的意思:“你是想借他们做活靶子,反向推演破解之法?”
“对。”我转身走向指挥台,“传令下去,所有监视点保持静默,不得擅自攻击。让藤甲兵在东林外围布设假哨,引他们以为北面空虚;再调两队岩熊族伪装成溃兵,往断河方向撤,制造混乱。”
她快步跟上来:“你怀疑正道主力会从西线突袭?”
“他们派先锋来试我们,我们也得反过来试他们。”我摊开手掌,尸气在空中勾勒出妖域全貌,“玄风不会只靠这一支小队探路。真正的攻势,一定藏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那幅由阴力凝聚的地图,忽然指着东南角:“这里——黑鳞沼,常年毒瘴弥漫,通行困难,但他们若用御风阵列高速切入,两天内就能逼近城后。”
我点头:“我已经让幽冥鬼尊留下的守墓虫提前埋进泥层。那种虫子不伤人,专噬灵纹。只要敌军敢在那里布阵,阵基瞬间失效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:“你还留着这手?”
“百万年沉睡里学会的第一件事——永远多备一步。”我收起地图,“现在开始,每两个时辰更新一次各部状态。我要知道每一支队伍的位置、战力、补给情况,不准有任何遗漏。”
她领命而去。我独自立于高台,望向四方。东边古林已升起九曲缠藤阵的微光,西河水面下隐隐有暗流涌动,北原高地上的石垒正在快速成型,岩熊族搬运巨岩的身影在荒野间穿梭。
不多时,幽冥豹从南侧林缘跃上崖台,浑身湿透,口中衔着一块漆黑骨片。他落地后吐出骨片,低声汇报:“谷内共两千八百余人,分三列驻扎,未敢合拢。那三名白衣修士在中军设了小型祭坛,正不断向外界发送信号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不是明文传讯,是加密魂频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截到了一段残波,频率与昨夜伤者脑中残留的震荡极为相似。”
我接过骨片,以尸魂之力注入其中。刹那间,一段模糊的画面浮现:三名修士围坐,掌心银光旋转,而他们面前悬浮着一枚青铜罗盘,指针不停跳动,似乎在感应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