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荒原尽头的火光熄灭后,我站在北原高台,风从背后卷过,吹动衣袍猎猎作响。那不是偶然的火星,是信号——敌先锋与后援之间约定的暗语。我立刻下令全军转入二级战备,随即转身下台,直奔万妖城核心议事殿。
狐媚儿紧随其后,脚步未乱。她已习惯我的节奏,不多问,只等命令。我边走边传令:召集各族精通法术的长老与术士,半个时辰内必须到殿中集合。这一战,不能靠蛮力硬拼,得把对方的手段拆开来看。
议事殿内灯火通明,石壁上的阴纹阵列缓缓流转,维持着结界稳定。我踏入时,已有十余名术士在等候,皆是各族中对灵纹、魂波、符律有深研之人。他们见我进来,纷纷起身行礼,神情凝重。
“拿上来。”我对狐媚儿道。
她取出一枚封印水晶,置于中央石台。水晶内部,一团扭曲的灵流仍在缓慢旋转,泛着灰白夹杂暗紫的光晕。这是昨夜从伤者识海中剥离出的残存法术痕迹,经过三重禁制锁困,仍未完全静止。
“这就是他们在裂牙谷用的术。”我开口,“能震魂、蚀魄、断气机,专克阴体与高阶妖修。我要你们看清楚——它从何而起,如何运转,又在哪一刻最弱。”
一名龟甲老者皱眉:“此术波动极不规则,似由多重频率叠加而成,寻常反向推演难以捕捉节点。”
另一人附和:“且其发动迅疾,爆发瞬间便完成侵蚀,几乎无迹可寻。”
我听着,未动声色。待众人议论稍歇,我抬手一划,指尖划破掌心,一滴尸血坠入水晶。
刹那间,那团灵流猛地一顿,仿佛被冻结了一瞬。虽只短短三息,但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在高频震荡的间隙,存在一个近乎停滞的“空窗”。
“看到了吗?”我声音低沉,“再强的术,也要人来催动。这法术每释放一次,施术者必须停顿三息调息神魂,否则后续无法衔接。这不是缺陷,是必然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
我继续道:“而且,这种震荡并非单纯输出,而是双向反馈——它不仅攻击敌人魂魄,还会将受击者的痛苦与混乱反哺给施术者,形成循环加压。这意味着……他们每一次施展,自身神识也会承受同等冲击。”
狐媚儿接话:“所以不能连发太久。连续三次以上,精神就会出现裂痕。”
“正是。”我点头,“我们不需要破解它,只需要撑过去。前两波最强,第三波必衰。只要顶住头两次冲击,他们自己就会断。”
有人仍犹豫:“可若他们换人轮替呢?三批修士交替施法,岂非能持续压制?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,“但他们不会。”
众人不解。
我冷笑:“这种术需要三人同频共振,手势、呼吸、心念都得一致,临时换人,配合稍有差池,反噬的就是自己。他们敢在战场上冒险轮替,等于自毁阵型。”
这话落下,几名术士眼神微亮,显然明白了其中利害。
就在此时,殿外一声闷响,窗户骤然炸开。一道黑影翻滚而入,浑身湿泥,气息粗重——是幽冥豹。它口吐一枚骨哨,落在石台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正道后续主力已过黑鳞沼。”它喘息着说,“轻装急进,未设营帐,预计明日辰时抵达城外三十里。”
殿内顿时骚动。
“这么快?”一名鹰族术士失声,“照这个速度,比预估提前了整整六个时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