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枚骨哨,上面刻着细密符纹,与先锋部队所用制式相同。我伸手抚过纹路,感受其灵力残留——焦躁、急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我缓缓道,“玄风想速战速决。”
狐媚儿低声问:“会不会是诱敌之计?故意加快行军,逼我们仓促应战?”
“不是诱敌。”我摇头,“他们是真想快。但这‘快’本身,就是破绽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石台前,目光扫过众人:“越是赶时间,越要拼命催动这术。可施术者的精神负荷本就沉重,强行提速,只会加速崩溃。他们以为我们在等他们布阵,殊不知……我们已经在等他们犯错。”
一名藤族老者迟疑道: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是否调整防线?”
“不动。”我斩钉截铁,“原计划不变。明日辰时前,所有前线部队轮换休整,保留六成战力待命。重点盯住敌军中军旗阵——那里必有白衣修士集结。一旦发现他们集体施法后退,或是阵型微乱,立即发起小规模反扑试探。”
“若他们不上当?”狐媚儿问。
“那就等。”我立于殿首,背对灯火,“他们耗得起,我们更耗得起。只要他们敢用这术,就逃不出这个局。”
话音刚落,幽冥豹忽然抬头,鼻翼抽动:“还有一事……我在黑鳞沼边缘发现了守墓虫的尸体,数量不多,但都是被某种高频震波绞碎的。”
我眉头一皱。
那是我埋下的底牌之一,专噬灵纹,悄无声息。如今竟被人提前清除。
“说明他们早有准备。”我沉声道,“或许已经猜到我们会利用地形设伏。但这不重要——真正重要的,是他们为了清这些虫子,又用了几次那术?消耗了多少心神?”
没人回答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这场仗,不只是兵力的较量,更是意志与耐力的拉锯。
我拿起那枚骨哨,握在手中。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我最后说道,“各部保持静默,不得擅自调动。让士兵们睡个好觉。明天……会很漫长。”
狐媚儿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终是领命离去。幽冥豹蜷在殿角,闭目调息,身上的湿泥还在往下滴水。
我独自站在石台前,盯着那枚水晶。里面的灵流又开始缓缓转动,像一头蛰伏的兽,在等待下一次撕咬的机会。
我抬起手,再次滴下一滴尸血。
这一次,它没有停滞。
但我知道,它一定会停。只是时间问题。
手指轻轻敲了敲石台边缘,发出一声轻响。
外面,风穿城而过,吹熄了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