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尸体的手指抽搐了一下,不是错觉。
我抬手,尸气凝成一道薄刃,直接削断那根手指。它落在火堆里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响,随即被黑焰吞没。
“再焚一遍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,“加撒阴磷灰,三日内不得熄火。”
幽冥豹从阴影里走出,低头站定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首领,半个时辰后于聚妖台议事——不是庆功,是布防。”
它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脚步未起尘,身影如融进风里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火焰,转身走向万妖城方向。铁骨尸已开始列队收整残骸,风隼在上空盘旋,木妖搬运物资的动作也未停歇。战场虽清,但杀意未散。这场胜仗,来得沉重,也来得危险。
聚妖台位于万妖城中央高地,由九块巨岩环列而成,是昔日妖族议政之地。此刻,各族首领陆续抵达。虎族长老拄着骨杖,肩甲还沾着血渍;狼族统领披着染黑的战袍,腰间刀未归鞘;木妖一族派出三位藤脉尚存的老者,坐在角落默不作声。风隼首领栖于高岩,羽翼微张,目光扫视四周。
我走上主位石台,没有坐下。
狐媚儿来了。她由两名木妖搀扶,左臂仍裹着布条,脸色苍白,但站得笔直。她在我经过时轻轻点头,我没说话,只是伸手扶了她一下,让她靠在一根石柱旁。
没人开口。
我环视一周,开口:“四十三具铁骨尸永灭,十七风隼折翼,木妖藤脉断裂者九族……而正道主力,未损十之一二。”
台下有人动了动。
“他们退了,是因为败了吗?”我声音沉下来,“不,是探。这次是试探我们的底线,下次来的,将是更毒的咒、更深的间。”
虎族长老低吼一声:“那又如何?我们刚赢了一场,难道不该休整?”
“休整?”我盯着他,“你带伤归族,能护几日安宁?正道若趁虚而入,万妖城破,你们的族地,还能守住吗?”
他哑然。
我继续道:“此战我们胜在联手。若胜后即散,各自回巢,那今日的胜利,不过是为下一次围剿铺路。”
狼族统领冷笑:“你说得轻巧。资源怎么分?谁守哪一段城墙?难道让我们日夜替你僵尸军团挡刀?”
“我不是来分利的。”我抬手,一卷玉简飞出,落在石台上,“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的情报。玄风真人已在筹备第二波攻势,目标不只是我,是整个与我结盟的势力。”
幽冥豹从外围走来,低声向我禀报:“十二名俘虏已审完。其中三人供出,正道已在暗中联络血魔子残部,意图南北夹击。”
我点头,将这话当众说出。
台下顿时骚动。
木妖老者颤声问:“血魔子……不是已被逐出魔界?”
“可他曾与正道有过密信。”我说,“利益当前,敌友随时可换。今日他们联手对付我,明日,就可能联手对付你们。”
一片寂静。
狐媚儿这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:“我们这一战,靠的是信任。若胜后即散,岂非让敌人笑我无信?”
她顿了顿,看向虎族长老:“您当年被正道追杀,是谁救您入山?是风隼族冒死引开追兵。狼族统领的幼子被困寒渊,是谁破冰三日将其背出?是木妖用藤蔓搭桥。这些情,难道一场胜利就能抹去?”
众人低头。
良久,虎族长老起身,单膝触地:“我虎族愿加入联防,轮值守城。”
狼族统领冷哼一声,但也跟着跪下:“狼族附议。”
木妖三位老者相互对视,齐齐垂首:“我族愿献藤网阵图,助筑城防。”
我点头,转向风隼首领:“你们空中监察不可断。每日三报,敌踪、气候、灵气波动,一样不许漏。”
风隼首领鸣叫一声,振翅示诺。
“接下来,三项安排。”我立于高台,声音传遍全场,“第一,设立‘联防轮值制’。妖族各部与僵尸军团共同值守四门,每七日一轮,由幽冥豹统辖调度。”
“第二,建立‘战备仓廪’。所有丹药、符箓、法器残件统一入库,按需调配。私自藏匿者,视为背叛盟约。”
“第三,开启‘盟誓碑文’工程。将今日之誓刻于广场中央,每族派一名代表监督镌刻,三日内动工。”
无人反对。
一名木妖老者抬头:“若正道再来,我们守得住吗?”
“守不住。”我答得干脆,“若他们倾尽全力,我们必败。但若我们此刻就开始准备,每一日加固一寸墙,多练一队兵,多储一炉药,那下一次,我们就多一分活路。”
我走下石台,来到狐媚儿身边。
“你该回去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