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头:“我还站得住。”
我未再劝。
这时,一名铁骨尸快步走来,单膝跪地:“焚尸已重燃,阴磷灰撒毕。另,发现一枚残符,埋在尸堆底层,似为传讯所用。”
我接过那符。纸已焦脆,但纹路未毁。指尖抚过,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流残留。
这不是普通传讯符。
是定位咒引。
他们能在千里之外,感知到尸体的位置。
我捏碎它,尸气涌入,瞬间将其化为粉末。
“通知各部,凡战后遗物,一律先经封灵桩净化,再入库。”
铁骨尸领命而去。
我抬头望向城外。天边有云在聚,颜色深灰,压得很低。
风隼首领忽然鸣叫两声,从高岩跃起,直冲云层边缘。
我眯眼。
那片云中,有一丝极细的金线闪过,转瞬即逝。
像是符光。
“幽冥豹。”我低声。
它立刻靠近。
“加派两队铁骨尸,巡城外十里。任何靠近者,无论身份,先押后问。”
它点头,迅速调令。
狐媚儿靠在石柱上,喘了口气:“你觉得……他们已经在看了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我望着那片云,“是确定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如果我们一直这样防下去,会不会有一天,连自己人都不信了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城外。
而在人心动摇的那一瞬。
台下,各族首领正在商议驻防细节。虎族要守北门,狼族争西口,木妖提议在城周埋设感应藤网。声音渐渐热络起来,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。
我站在高处,看着他们。
联盟不能靠一场胜仗维系。
只能靠不断提醒他们——敌人从未离开。
风隼首领从空中俯冲而下,落在台边,翅膀微颤。
它带回了一片烧焦的布角。
我接过,展开。
上面有个印记——半枚莲花纹,残缺,但清晰。
正道执法堂的标记。
布角边缘有灼痕,像是从高空坠落时被雷火烧过。
它不是被人带过来的。
是随风飘来的。
我攥紧那片布,指节发白。
远处,城墙上,一队铁骨尸正列队换岗。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横贯整条街道。
城内灯火初燃,像星星点点的希望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悄悄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