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眉：“你要清内部？现在？”
“不是我要清。”我望着东门重新铺设的阵眼，“是他们自己跳出来了。”
入夜后，全城七处要道陆续埋下噬灵桩。这些由幽冥铁砂与千年妖藤芯炼制的桩体一旦感应到异种灵息，便会自动释放麻痹波动，并向主阵台传回信号。第一批试运行时，三根桩同时亮起红光——分别位于西巷暗渠、北门粮仓和南市药铺后院。
我亲自带队前往西巷。
暗渠入口被一堆碎石半掩，我伸手拨开，指尖触到底部湿泥时，感觉到一丝细微震动。不是水流，是某种生物在地下爬行。
“挖开。”
铁骨尸动手掘土，不到半刻钟，挖出一条拇指粗的黑色虫管，表面布满符文节段，正缓缓搏动，像血管一样输送着什么。
“寄灵导管。”狐媚儿蹲在一旁辨认，“能把信息从城内传到城外，还能反向注入低阶咒术。他们已经在我们脚下织了一张网。”
我一掌拍下，尸气爆发，整段管道瞬间碳化断裂。
“通知所有族长，明日辰时，各派两名监察使到主阵台报到。任何人不得推诿，否则视为通敌。”
她点点头，却没起身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我问。
“还撑得住。”她扶着墙站起来，“但我怕……有些人根本不想查。”
我没答。
回到东门高台时，最后一道防御体系终于闭合。整座万妖城被三层环阵包裹：外层游猎圈由铁骨尸与嗅灵犬轮巡，中层为空中风隼与影缚网联动，内层则是地下藤网与噬灵桩构成的感知系统。只要有人携带非本城灵息进入，立刻会被锁定。
我站在城楼边缘，看着灯火渐次熄灭。
幽冥豹走来，递上一份名录。
“今天换岗时交谈的那两人，一个叫雷牙，是虎族旁支；另一个叫影爪，隶属狼族游骑队。雷牙今早去过北门粮仓，影爪傍晚出现在南市药铺。”
我接过名录，指尖抚过那两个名字。
“记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要不要现在抓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将名录收入怀中，“让他们再动一动。”
就在这时，城南一处街角，一道黑影快速穿过巷口，手中提着一个小布袋。他走得急，没注意屋檐下一只风隼正静静盯着。
那只鸟没有鸣叫，也没有俯冲。
它只是轻轻展翅，滑入夜色。
我收回目光，转向幽冥豹：“传令下去，明日加固南市围墙，加高三尺。”
他领命欲走。
我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让木妖老者准备一批新藤种，替换西巷地底那些。旧的……全部烧了。”
他点头离去。
我独自立在城楼上，风吹衣袍猎猎作响。
远处，一名换岗的妖族士兵打了个哈欠，把长矛靠在墙边，坐了下来。另一人从阴影里走出，递给他一碗热汤。两人碰杯时，后者袖口翻起一角，露出半道银线刺青，在火光下一闪而过。
我盯着那道银光，没有出声。
直到他们走进岗哨小屋，门合拢的一瞬，我才低声开口：
“记下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