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来谈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因为正道强。”我说,“你们怕了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回头,“是因为你不一样。百万年沉在幽冥,不入轮回,不死不灭。你不是修行者,也不是妖魔,你是异类中的异类。这种存在,要么被碾碎,要么——颠覆一切。”
我迎着他目光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愿意赌一次。”他走回石案前,拿起令符,递向我,“明天午时,第一批魔卒将在北境现身。我会让他们卸去煞阵,由你的人接管。至于狐媚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希望她别让我失望。”
我接过令符。
冰冷,沉重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“说。”
“你住的偏殿,今晚会换一批守卫。”我看着他,“是我最信任的尸卫,他们会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他笑了笑:“你是怕我出事?”
“我是怕有人冒充你。”我说,“万一你被人顶替,我岂不是跟个假货谈了三天?”
他哈哈大笑,笑声在殿内回荡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转身走向门口,“明日午时,北境见。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我坐着没动,手中令符缓缓发烫,像是被体内阴气侵蚀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漆面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猩红的字迹——那是血狱卫真正的暗记:**“奉命行事,诛杀无名”**。
我冷笑一声,将令符捏碎,灰烬落入袖中。
片刻后,一道身影从侧廊闪入,单膝跪地。
“跟上了吗?”我问。
“跟上了。”幽冥豹低声答,“他刚回偏殿,立刻写了一道密信,用魔火传了出去。内容我没看清,但方向是魔界西境。”
“西境?”我眯起眼,“那是血魔子的老巢。”
“是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墙角,手指在一块石砖上轻敲三下。机关声响,暗格弹出,里面是一卷玉简。
我取出玉简,注入魂力。
上面浮现出一行字:**“北陵地脉,阴兵已备,三千整装,待令而出。”**
我收起玉简,望向窗外。
雨势渐小,天色阴沉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我低声说,“让狐媚儿准备接手北境防务。另外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把幽冥七卫的统领都召来,我要亲自点兵。”
幽冥豹应声欲退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刚才那道密信,有没有留下痕迹?”
“烧干净了,只剩一点灰落在窗台上。”
“取回来。”我说,“我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写名字。”
他点头离去。
我重新坐回主位,掌心摊开,那枚被捏碎的令符残片静静躺着。腐气更浓了,像是从内部腐烂出来的毒。
我闭上眼,耳边仿佛响起百万年前幽冥深处的低语。
那时没人相信我能活下来。
现在,也没人相信我能赢。
可我已经等了太久。
这一次,轮到我出招了。
笔尖蘸墨,在新玉简上落下第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