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谷内终于有了动静。
一道黑烟从湖心升起,笔直升上天空,随即消散。那是信号,某种约定完成的标记。
我没有动。
任务还没结束。无名要的不只是地点,是证据,是名字,是他们说出口的每一个字。我现在不能回,也不能暴露。哪怕这里冷得刺骨,哪怕伤口开始渗血,我也得等下去。
远处,一只夜枭扑棱着翅膀掠过林梢。
我眨了下眼,视野切换成夜视状态。焦林静得可怕,落叶堆里偶尔传来虫爬的窸窣声。我数着呼吸节奏,一遍遍检查分影的连接是否稳固。突然,其中一道传来轻微震颤——东南角的分影察觉到有人靠近。
我立刻切断与那道分影的联系,让它自行溃散于泥土之中。
来人脚步很轻,但踩断了一根枯枝。他穿着灰褐色斗篷,身形瘦削,走到离我藏身处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,蹲下身,拨开落叶,捡起一小撮灰。
是血影密信烧剩的灰烬。
他捏了捏,又闻了闻,嘴角微微扬起。
然后他抬头,目光直直朝我这边扫来。
我僵住。
他没看见我,但我知道他已经怀疑了。这撮灰不该在这里,更不该被人带走。幽冥城的守卫不会乱翻窗台,而血影自己也不会留下痕迹。唯一的解释,就是有人取走过。
他站起身,没有靠近,而是转身走向山谷入口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片刻后,谷内走出两名黑衣人,一左一右散开巡查。
我慢慢往后退,贴着树桩挪移,直到背后抵住另一棵树干。右手已握住短刃,若是被逼现身,只能拼死突围。但那样一来,整个监视网就废了,无名也再得不到后续情报。
左侧传来踩草声。
我屏息,左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毒囊。
那人越走越近,斗篷下露出半截手腕,戴着一枚青铜指环,环上刻着螺旋纹路。那是魔界西境特有的信使标记。
他停在我藏身的树前三步远,弯腰查看地面。
我瞳孔收缩,肌肉绷紧,准备暴起发难。
就在这时,远处山谷忽然响起一声钟鸣,低沉悠远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黑衣人立刻直起身,不再搜查,迅速返回谷口汇合。
我松了口气,额头已有冷汗滑落。
钟声意味着会议结束,或者即将进入下一阶段。我必须保持清醒,继续监视。我重新调整位置,把鳞片压进胸口贴肉处,确保魂印不会因低温失效。
夜更深了。
风停了。
焦林像一座死城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我睁着眼,盯着山谷方向,赤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