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吏快速书写,笔尖沙沙作响。
他又补充:“另,重启‘影听阵’,接入北陵方向地脉监听网。我要知道任何接近山谷的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文吏退下。
厅内重归寂静。
他起身,穿过长廊,步入偏殿寒玉阁。这里四壁皆由寒玉砌成,能映照魂体真形。他站在镜前,凝视自己。
苍白的脸,墨色长发,眸中幽光跳动。这不是人的模样,也不是鬼,更不是神。他是从幽冥最深处爬出来的异类,不入轮回,不受天律。
镜面忽然裂开一道细纹,从左上角蔓延至中部。
他伸手触碰,冰凉刺骨。
“他们要我当一把刀?”他低声说,“用来割自己人的喉?”
声音很轻,却让整座阁楼的烛火猛地一缩。
“可他们忘了。”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门口,“真正不怕死的,从来不是那些讲规矩的人。”
衣袍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阴风。烛火接连熄灭,最后一盏在门边摇晃两下,也暗了下去。
他回到主殿,召来另一名亲卫。
“去查血影居所周围三日内的进出记录,尤其是夜间。我要知道有没有外人接触过他。”
“另外,准备一份新的密函。”他顿了顿,“内容写:‘三清殿之事已有眉目,若魔界愿助一臂之力,事成之后,幽冥愿以西荒十万阴兵为盟约见证。’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他知道,这场棋已经变了。
对方想让他攻破三清殿,背上罪名,然后被正道联手诛杀。那他就偏要让他们看到——他不仅会攻,还会谈;不仅谈合作,还要谈得让他们坐立难安。
血影很快就会再来。
这一次,换他来问问题。
他坐在王座边缘,指尖摩挲着一枚黑色骨钉,那是从上古战场带回的信物,据说能镇压魂印。现在,它静静躺在掌心,等着下一个谎言落下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巡逻尸卫按时巡过。他抬头看向殿顶横梁,那里悬挂着一面铜镜,镜面朝下,正映出整座大殿的轮廓。
一个身影悄然走过侧廊,披着灰褐色斗篷,右手垂在身侧。
他眯起眼。
那人停了一下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随即加快脚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