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低:“我已经下令集结尸军,准备开启中枢。但若没有阴源引支撑阵法根基,尸气屏障撑不过半个时辰。你回去告诉你们主事者——要么现在交出引子,要么等我战败,大家一起被玄风真人逐个清算。”
他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不是惊慌,是满意。
他在等这句话。他需要我表现出依赖,需要我主动伸手求援。这样一来,魔界便可堂而皇之地介入地脉仪式,顺势安插掌控节点。
很好。
我就是要他觉得,我已经踏入他们的节奏。
“我即刻返回禀报。”他拱手,“请您耐心等候回音。”
我点头,目送他离去。
殿门关闭的刹那,我嘴角微动。
你以为你在引导我?
其实,从你走进这座城开始,每一步都在我的推演之中。
我取出噬魂玉简,指尖划过表面,将其封印。随后走向地窖第七层入口,亲手将玉简嵌入石壁凹槽。那里已有六枚同类玉简排列整齐,记录着过去三个月所有可疑对话。
做完这些,我唤来另一名传令官。
“通知幽冥豹,加强主城门戒备,凡携带‘协盟令’者,一律登记姓名、来路、停留时间。若有遮掩气息者,直接押入寒魄牢。”
传令官领命而去。
我站在地窖出口,抬头望向殿顶横梁。
那里挂着一面铜镜,镜面朝下,正对着整个议事厅。任何人进入此地,一举一动皆被映照。而镜框边缘,缠着一根极细的银丝,通向地下深处——那是“影听线”,能捕捉最轻微的呼吸频率变化。
血影再来十次,也逃不过我的耳目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地脉图,转身走向内室。
刚踏进门,便听见窗外传来一阵低鸣。
是风掠过尸林的声音。
我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那枚未启用的追踪符钉,轻轻按在窗棂缝隙处。符钉接触木料的瞬间,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,随即隐没。
它已激活,开始感应方圆十里内的异常魂流。
只要血影再靠近主殿,或者有外来的魔气侵入,这枚符钉就会震动一次。
我把它留在那里,没有收回。
今晚子时,幽冥豹将带着影蛰的情报归来。
明天清晨,妖界的信使该到北境了。
而血影,也会带着所谓的“阴源引”再次登门。
我坐在灯下,手指轻敲桌面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平稳,像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远处钟楼敲响第七声。
我忽然停手。
符钉,刚才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