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她抱着我,像抱住整个世界最后的光。
我的手慢慢抬起,迟疑了一瞬,终于落在她背上。指尖触到她的发丝,滑过肩线,最后稳稳地收拢。
她没躲,也没退。
我们就这样站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外面风停了,尸林不再作响。铜镜映出我们的影子,一黑一红,靠得很近,几乎融成一体。
许久,我低声问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我再也不能回头。”她说,“意味着若你倒下,我也必随你一同化灰。可那又如何?比起活着看你一个人背对千军万马,我宁愿死在你前面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幽光已不再颤抖。
“那你听好。”我握住她的手腕,将一枚刻着残纹的骨符放进她掌心,“这是我上次从幽冥废墟里捡到的。上面原本有两个名字,一个被磨去了,只剩下一个‘无’字。我一直留着,不知道留给谁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枚骨符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它是你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中水光晃动。
“你说过要陪我走到底。”我盯着她,“那就别再说什么‘若你死了我怎么办’的话。我要你活着,站在我身边,看我踏平正道,看我统御六界。你敢不敢应?”
她咬住唇,忽然扬起脸,笑出声来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?”她反手扣住我的手指,“你要称尊,我就做你的皇后;你要开战,我就为你点将。今日起,我狐媚儿的命,不再属于自己。”
她将骨符按在心口,另一只手用力掐进我的手臂。
“记住,是你把我拉进这场劫的。往后风雨刀山,都别想甩开我。”
我点头。
窗外夜色浓重,远处钟楼传来第七声余音,刚好落尽。
就在此时,她忽然皱眉,指尖抚过袖口那朵赤莲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派去北境的信使,本该在两个时辰前抵达边界接头点。可刚才我进来时,并未收到回应玉符。”
我神色一凛。
她抬眼看向我:“是不是……有人提前动了?”
我缓缓松开她的手,转身走向桌边,重新铺开地脉舆图。这一次,我没有让地图垂落,而是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指腹划过北境标记处,停在第三块石碑的位置。
那里本该有个“巳”字暗记。
可现在,图上对应的坐标,正泛起一丝极淡的灰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