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沉默后,两名新任统领低头出列:“属下以为……眼下孤立无援,若能得魔界真援,或许能保全大局。”
“保全?”幽冥豹怒极反笑,“你们忘了上一批‘援军’是怎么死的?昆仑派那些人,就是打着调停名义混进来,最后在净水池下埋了三十六颗诛邪雷!”
“可魔界毕竟不同……”一人还想争辩。
“够了。”我起身,走下高台。
脚步落在石砖上,无声无息。
“你们争吵的时候,敌人已经在磨刀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“我允许你们争,但只限今日。”我环视全场,“明日此时,若有再提‘降’或‘倚外’者——斩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尸气自脚下蔓延而出,地面符文一闪,整座大殿温度骤降,几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。
没有人再说话。
我转身走向偏殿,幽冥豹紧随其后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停下脚步:“加派暗哨,盯死血影行踪。他若再联络任何人,不论身份高低,立即扣押。”
“是!”幽冥豹眼中燃起战意,“要不要现在就动手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他还有一用。”
我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片暗红色的布角——那是刚才血影转身时,无意从袖口脱落的残片。上面绣着一朵扭曲的魔花,根茎处藏着一道极细的符纹。
这不是普通的装饰。
这是魔界高层才有的密令标记,用于暗中传递指令。
他不是来谈合作的。
他是来发号施令的。
我捏紧那片布角,指节泛白。
“他以为我在犹豫,其实我在等他露出尾巴。”我低声道,“现在,它露出来了。”
幽冥豹沉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做?”
“让他以为计划顺利。”我将布角收入怀中,“你今晚亲自带人换掉东阙箭塔的传讯蛊,所有进出消息,先过我手。另外,西牢那两个俘虏,别让他们死得太快。”
“明白。他们还能开口,正好听一听,正道那边到底知道了多少。”
我点头。
正道在查我,魔界也在算我。
但他们都忘了,最危险的猎物,从来不会急着反击。
窗外,硝烟仍未散尽,第二批正道大军仍在远处集结。天边依旧昏暗,不见晨光。
我走出偏殿,立于城楼之上,风吹动白发。
下方城池静谧,看似稳固,实则暗流涌动。
而我手中,正握着那片染了魔息的布角,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温热——就像毒蛇蜕皮前的最后一颤。
我盯着远方战场,忽然低声问:“你说,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容易相信谎言?”
幽冥豹站在身后,沉默片刻,答道:“当他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时候。”
我轻轻笑了。
远处,一道红影正穿过雾墙,向城外走去。步伐轻松,仿佛已经达成目的。
他不知道,自己带走的所谓“好消息”,其实是我要他带回的假信。
更不知道,他袖中那枚真正的密令蛊虫,早在半个时辰前,就被我换成了空壳。
风卷起我的衣角,怀中的布角微微发烫。
下一瞬,那抹红影猛然停住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回头望向城楼。
我们的视线隔空相撞。
我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