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道想灭我，魔界想借正道之手灭我，而我，偏偏不能死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是幽冥豹去而复返。
“怎么？”我未回头。
“刚收到东阙箭塔的消息。”他站在门口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血影离开后，曾有一道黑影潜入塔底，试图接触传讯蛊。守卫发现异常，那人立刻遁走，未能擒获。”
我终于转过身：“可看清面容？”
“没有。但对方走时留下了一枚铁鳞片，材质与魔界夜叉甲胄一致。”
我伸手接过那片铁鳞，入手冰凉，边缘有细微锯齿状纹路。这不是普通的制式装备，是高级夜叉才有的标记。
“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我将铁鳞收入怀中，“不是试探，是确认。他们在等我们是否真的会交出调度权。”
幽冥豹沉声问：“要不要现在就把那几个动摇的统领控制起来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，“让他们继续传递消息。但你要在他们每次传信后，立刻记录内容，并替换原始蛊虫。我要知道，魔界到底从我们内部听到了多少情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关于‘妥协’的讨论，都必须在我能听见的地方进行。我要让血影相信，他的策反成功了。”
幽冥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：“那……真正的部署呢？”
“真正的部署，从现在开始。”我走到密室角落，掀开一块石板，露出下方一道暗格。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漆黑骨钉，每一根都刻着逆向符文。
“这是‘反噬钉’，一旦植入传讯蛊系统，可在关键时刻逆转指令，让魔界的命令变成自毁信号。”我将骨钉递给他，“你亲自埋进去，位置选在净水池旧道的第三节点。那里是他们必经之路。”
他接过骨钉，郑重收好：“只要他们敢发令，就会引爆自己的联络网。”
“没错。”我看着他，“记住，我们现在不是在防守，是在设局。敌人以为我们在挣扎，其实我们已经在收网。”
他点头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，“狐媚儿那边，暂时不要联系。她现在在妖界调兵，不宜暴露行踪。这一步棋，还不到落子的时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推门而出，脚步渐远。
我重新回到地势图前，手指缓缓划过西荒、东阙、地脉三处要隘。这一战，不能再靠蛮力取胜。正道有浩然之势，魔界有阴诡之谋，而我，只能以心为刃，剖开层层迷雾。
窗外，天色依旧昏沉，硝烟未散。
我抬起手，掌心裂开一道细缝，滴下一滴尸血，落在地势图中央。血珠未散，反而如活物般缓缓爬行，最终停在魔界边界的某一点上。
那里，将是第一个陷阱的位置。
远处，一道红影正疾行于荒野之上，怀中紧揣着一封密信，信上写着：“无名已动摇，三日内可定契约。”
他步伐轻快，嘴角含笑。
全然不知，他带走的每一个字，都是我亲手写下的诱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