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歇不了。”我摇头,“等他们来了,就什么都晚了。”
我们又站了一阵,才缓缓下城。
那一夜,城中接连传出异动。先是西牢有狱卒报告,那名被关押的副将与同囚密谈,声称“主帅已失人心,不如早谋出路”;接着东阙箭塔守卫发现一封密信残片,上面潦草写着“东线可破”四字;最后,一名浑身是伤的幽冥兽统领翻墙而出,带着半卷残破布防图,直奔魔界方向而去。
这一切,我都未阻止。
第二日清晨,雾气稍散。
我立于城楼最高处,遥望边界。远处山口,那抹红影终于动了。血影收起窥探法器,脸上露出笑意,随即腾身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。
他知道,自己拿到了最重要的情报:幽冥内乱,战力枯竭,主帅即将妥协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名“叛逃”的统领,是我最信任的暗哨之一;那半卷布防图上标注的西荒入口薄弱,正是我们设下的第一道陷阱;而他带走的每一个字,都是我亲手写下的诱饵。
“他走了。”幽冥豹从地脉第七枢纽传讯而来,“已越过边界,进入魔界通道。”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我下令,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是。”
我站在城头,风从背后吹来,白发翻动。远处正道营地已有动静,旗阵移动,显然是收到了某种消息。想必血影的情报已经传开——他们会觉得,现在正是攻城的最佳时机。
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开始。
我抬起手,掌心裂开一道细口,滴下一滴尸血。血珠落在脚边石板上,未散,反而微微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东南方三百丈,地底深处,有一处符阵轻轻震了一下。
那是反噬钉的回应。
我收回手,目光投向西荒入口。那里荒草丛生,地势低洼,看似防守空虚。但实际上,三百具幽冥傀儡已埋伏在地下十丈,只等一声令下,便会破土而出。
正道若来,必走此路。
因为他们也会认为,这是最易突破的一点。
我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幽绿微闪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我说,“让‘动摇派’的几位将领再吵一次。就说,我已经答应与魔界缔约,三日后开城门迎盟军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争吵声再次响起。
我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方。血影的身影早已不见,但他带回的消息,会像毒药一样,在敌阵中迅速蔓延。
正道会以为我们内乱将崩,魔界会以为我们即将臣服。
他们都错了。
我只是,把他们的贪婪,变成了他们的坟墓。
风忽然停了。
我抬头,看见一片乌云缓缓遮住天光。
就在这时,城外十里,一道尘烟扬起。
正道大军,开始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