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将不解,“什么事?”
“相信我们撑不住了。”我声音压低,“相信我们内部已乱,主力耗尽,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。你们现在冲出去,砍再多脑袋,也是在帮我倒忙。”
两人愣住。
我盯着他们,“回去传话:所有追击停止,只留傀儡在外游荡。若有擅自出阵者,斩立决。”
他们还想说什么,我抬手止住,“另外,去北坡找那队‘逃兵’,让他们吵起来。一个说要投降,一个说要死战,最好动手打一架,声音越大越好。”
左边那将犹豫,“真打?”
“真打。”我说,“打得越狠,外面看得越清楚。”
他们终于明白,低头退下。
我站在殿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风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,很轻。
但我听到了。
血影的小镜,一定也听到了。
我转身回殿,从案底取出一块新刻的骨符,指尖划过表面,注入一缕尸气。符文亮起瞬间,墙角阴影里浮现出一段影像:血影站在山脊,收起小镜,转身离去。时间是半刻钟前。
原来他已经走了一次。
又回来了。
我捏碎骨符,灰烬飘落。
他不是单纯观望。他在确认。
确认我们有没有察觉魔界的意图,确认我们会不会趁机反击,确认这场混乱是不是陷阱。
可惜,他看到的一切,都是我让他看的。
我走出偏殿,重新登上高台。夜色渐浓,战场上的惨叫仍未停歇,但节奏慢了下来。那些陷入幻象的人开始体力不支,有的跪在地上喘息,有的蜷缩发抖,少数还在挥剑,但已不成章法。
正道的组织力几乎归零。
而血影,终于动了。
他收起小镜,转身,一步步走下山脊,身影融入夜色,没有回头。
我没有下令追击,也没有派人监视。他知道有人会盯他,所以他走得很稳,很干净,不留痕迹。
但我知道他会回去报信。
他会说:幽冥城内乱,主帅失控,正道大军自毁八成,已无再战之力。
他会说:魔界不必出手,只需等待。
然后,他们会等。
等我杀光正道残部,等我耗尽兵力,等我露出空档。
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局,从来不是困住谁。
是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他们看清棋盘。
我站在高台上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地底某处,一道封闭已久的暗门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开启,只是回应。
就像沉睡的兽,听见了主人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