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逻总督,兼执法使。”我说,“城内治安、岗哨巡查、违纪查处,归你管。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连你一起罚。”
他咧嘴:“你还真信得过我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我放下笔,“但我信这条胳膊——你要是敢懈怠,它自己就会告诉你,疼不疼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吊着的伤臂,笑了:“行,这差事我接了。”
我重新坐下,继续写。粮草调度、伤员轮治、工匠编组、尸材料理……一项项列下去。烛火跳了跳,映在纸上,字迹有些发晕。
狐媚儿忽然说:“如果正道再来,规模更大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我没抬头,“我们不跑,不散,也不求。他们攻一次,我们就多活下来一批人。攻十次,我们就强十倍。我不指望他们内斗,也不靠血影背叛。我只靠这一城人,能不能站稳。”
她静静看着我,然后说:“我会把妖兵的底册送来,凡可战者,尽数归编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她迟疑了一下,“之前你在高台感应到的地底敲击……要不要查?”
我停了笔。
那节奏还在脑子里,一下,两下,规律得很。不是自然声响,也不是尸虫啃骨的杂音。
“先不动。”我说,“现在贸然挖,可能正中圈套。让工队在东坡加厚地基,顺带埋几道反侦符。若有异动,立刻上报。”
她点头记下。
幽冥豹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:“那我先去转一圈,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探子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,把巡逻名单交上来。”
他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刚掀开帘子,又回头:“喂,你说的这些……真能成?”
我没看他,低头继续写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不做,肯定不成。”
他笑了笑,走了出去。
帐内只剩我和狐媚儿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轻声问:“接下来你还打算做什么?”
“等。”我把写好的条陈折好,放在案角,“等他们发现,我们不再是那个任人围剿的孤城。”
她没再问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她掀帘的瞬间,我忽然开口:“那块青铜片,别外传。”
她回身看我。
“上面的字,是幽冥旧族的密语。”我说,“而‘门’……不是随便能提的东西。”
她眼神微紧,点了点头,走了出去。
我独自坐在帐中,烛火快烧到底了。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巡逻的士兵换岗。我拿起笔,继续在纸上写。
“联军统帅堂,首任执令:无名。副执:狐媚儿、幽冥豹。即日生效。”
写完,盖上一方临时刻的木印。
这时,指尖忽然又传来一丝震动。
极轻微,像是从地底深处,有人用指甲轻轻叩了下石头。
一下,两下。
间隔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