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幽冥豹拄着骨杖缓缓走来。他肩伤未愈，走路仍有滞涩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听说你派了傀儡去埋点？”他站到我身旁，望着远处的火光，“玩这么大，不怕被顺藤摸瓜？”
“我不怕他们找来。”我说，“我怕他们不来。”
他咧嘴一笑，“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等魔界动手？”
“不止。”我摇头，“我要让他们相信，我已经开始怀疑魔界会背盟，正在加紧布置两面防御。这样一来，他们才会真正放松警惕，以为计谋得逞。”
幽冥豹眯起眼，“所以你刚才没下令增防裂谷？”
“对。不但不增防，明日还要公开撤走那里的两队尸卫，换成老弱残兵驻守，放出风声说粮草不足，无力维持边防。”
他低声笑了，“够狠。就等他们钻进来，一刀砍断脖子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神色忽凝，“你真觉得他们会信？玄风真人可不是蠢货。”
“所以他才最难防。”我盯着那片阴云，“正因他聪明，才会认定别人也跟他一样步步为营。他会觉得，我必然提防魔界，必然分兵两顾。可他不知道——我现在最不怕的，就是魔界出手。”
幽冥豹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风卷起我的墨发，拂过肩头。远处最后一簇火光熄灭，天地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良久，我才开口：“我怕的，是他根本不打算强攻。”
幽冥豹一怔。
“他这次的目标，或许不是攻城。”我缓缓道，“而是逼我出城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若他真要合击，何必绕路迂回？直接联合魔界压境便是。可他偏偏分散兵力，制造漏洞，分明是在钓鱼。他在等我判断失误，主动出击，离开这座城。”
一旦我离城，便再无地脉可依，无法施展尸心共鸣，也无法随时掌控全局。届时他们群起而攻，配合魔界突袭，焚魂魔印便可精准落下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幽冥豹脸色变了，“那你不能动。”
“我也不会动。”我转身走下城楼，“但他们会逼我动。”
回到沙盘前，我拿起一支黑旗，插入裂谷位置，又在西岭、南沼各插一面白旗，象征虚弱守军。随后，我在主城周围画了一个圈，只字未写，却已明示最终战场所在。
明日召集心腹议事时，我会让他们看到一个“被迫分兵”的统帅，看到一座资源枯竭、士气低迷的孤城。我会让他们传出消息：无名僵尸已感压力，或将亲自率军出击，打破困局。
只要他们信了，就会等我出城。
而我，就在城里等他们进来。
我吹熄烛火，独坐于黑暗之中。
魂隙针再次轻颤，似有余音未尽。我伸手握住它，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。
外面传来换岗的口令声，一道身影匆匆跑向城门值房。
我听见他说：
“东面第三哨点发现异常足迹，像是有人曾靠近边界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