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你忠于盟约,魔尊便不会动你。”他说得果断。
“可你们魔界,什么时候讲过‘忠’字?”
血影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不信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是不信。”我把链子放回布上,“我是不信‘利益’本身。因为它随时会变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渐渐冷下去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更多的地?更高的位?还是……整个魔界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走回主位,坐下。
“我要你告诉我——如果正道败了,你们下一步,是不是就要清剿妖界?再之后,是不是轮到幽冥?”
血影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。”我抬头直视他,“你们不会停。就像狼吃完了羊,总会看一眼牧羊人。”
他笑了,这次是真心觉得有趣。
“聪明。可你也别忘了——你现在还不是牧羊人。你只是个躲在地底的僵尸,靠着一点残魂苟延残喘。我能给你的一切,也能随时收回。”
我点头。
“所以你在赌,赌我现在足够弱,弱到必须接受你的条件;也在赌我足够贪,贪到愿意为此卖命。”
他不否认。
“你有别的选择吗?”
我靠向椅背,指尖轻轻敲击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很慢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……答应你。”
血影眼中精光暴涨。
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我伸手拿起那枚黑玉符牌,“北原之地,我收了。九幽缚神链,我也拿着。等你魔界动手那一日,我会率幽冥尸军压向正道左翼,让他们无法回援。”
他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好!果然是我看好之人!明日我就回魔界复命,七日内,通道必开,大军将至!”
他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。
“劝你一句——别耍花样。我给你的,是机会。也是考验。若你敢背盟……”他回头,眉心魔印骤亮,“这链子,会自己找上你脖子。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堂内重归寂静。
我坐着没动,手里的九幽缚神链缓缓滑落,掉在案边。那股阴流还在皮肤下游走,像有东西在啃噬血脉。
我抬起左手,袖口微动,一片碎骨符片悄然滑入掌心。它正微微发烫,烙着血影离去的方向。
我把符片按进案下暗格,与其他几十片并列排开。每一片,都标记着一个曾踏入此地的敌人。
最后,我抓起那枚黑玉符牌,用力一捏。
咔的一声,裂纹自中心蔓延。
我低声说:“想让我贪图虚地?……那就让你亲眼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‘凶主’。”
门外传来巡卫换岗的脚步,整齐划一。
我仍坐在灯下,手指搭在链子边缘,一寸寸抚过那些骨铸的环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