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。”她说,“但我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狠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终于转身离开,脚步比来时快了些。
我站在主府台阶上,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夜幕中。城墙上巡逻队举着鬼灯,幽蓝的光映在石砖上,像一层薄霜。远处山谷深处,仍有火光闪动——那是正道先锋营的驻地。他们不熄灯,也不进攻,就这么耗着,等着城内人心浮动。
风从裂谷吹来,带着一丝焦土味。
我抬起左手,掌心贴向夜空。三十六具傀儡尸已埋入边境地下,骨听术持续监听百里内一切声响。目前尚未捕捉到大规模调动的迹象,但西北方向有零星传令声,提及“迂回”“侧袭”“诱敌”。
果然是老套路。
我收回手,正要转身回府,忽然察觉脚下地脉有一丝异样震动。
极轻微,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击岩石。
我蹲下身,手掌贴地,闭目感应。
不是大军移动。
是挖掘。
有人在挖地道。
位置在东南废城外两里,深度约十五丈,正朝着城基靠近。动作很慢,刻意避开地脉节点,显然是为了避免触发预警。
我睁眼,眸中绿芒一闪即逝。
不是正道。
正道不会在这种时候玩地道偷袭。他们要的是我出城决战。
那是谁?
我站起身,朝守卫挥手。
“传幽冥豹,带上穿山甲尸卫,去东南废城外查一道地下动静。若遇掘道者,活捉,别弄死。”
守卫领命而去。
我重新走回沙盘前,手指点在东南方位。片刻后,又移向北原边界。血影给的那块封地,正好覆盖了三条古地道的出口。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暗道。
或许,他根本就没想隐瞒。
他在等我派人去查。
我在等他下一步。
我们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。
我拿起死魂骨笔,在沙盘边缘刻下一道标记。笔尖断裂,发出清脆一响。这已经是今晚折断的第三根。
远处,妖卫营地传来一阵号角声。
狐媚儿已经开始演练阵法。
我放下断笔,走到窗前。天边仍无光亮,乌云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就在这时,袖中碎骨符片猛地一烫。
我抽出一看,符片上的刻痕正在变红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。
是血影留下的印记在反应。
他的人,回来了?还是……他根本就没走远?
我捏紧符片,指节泛白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是幽冥豹。
他冲进堂内,声音低沉:“找到了。地道里的人……穿着魔界黑鳞甲,但胸口插着一把正道短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