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魔子来了。
那片赤红眼眸组成的前锋队列正缓缓推进,风中传来铁甲摩擦的声响,像是无数刀锋在石上磨动。我站在断崖高台边缘,脚下是刚被尸劲震裂的岩层,裂缝里还冒着阴气。正道残部尚未退尽,主帅旗仍在远处摇晃,几名执鼓修士倒在地上,口鼻渗黑,阵型已乱却未溃。
“西北三里,血魔前锋已入射程。”幽冥豹从侧翼奔来,肩甲崩了一角,裂齿刀刃口翻卷,显然刚才那一冲撞得不轻。他喘着粗气,目光死死盯着荒原方向,“他们没打旗号,也没放哨骑,就这么直压过来。”
我没有回答,只抬手一引。地脉深处嗡鸣再起,九幽炼魂诀自掌心爆发,黑焰顺着先前布下的阴煞纹路蔓延而出,在正道残军周围形成一道环形火墙。那些人本欲重整七星锁魂阵,可符柱刚立,火焰便缠上脚踝,有人惨叫,有人扑地翻滚,阵眼瞬间破碎。
“狐媚儿!”我喝了一声。
她立刻会意,身形掠过南墙,十指交错掐诀,妖力如丝线般织入迷瘴之中。雾气骤然变浓,钻进残兵耳鼻,搅乱神识。一人挥剑砍向同伴,另一人跪地抱头嘶吼,剩下几个还想逃,却被早埋伏好的尸卫从地下突袭,拖入阴影中再无声息。
副将还在挣扎。他半跪在地,双手撑剑,额头青筋暴起,嘴里念着残缺的咒文。我知道他在做什么——七星锁魂阵虽破,但若以自身精血点燃阵核残纹,仍能爆发出一瞬间的束缚之力,足以困住我片刻。
时间不够了。
我双目微凝,尸瞳窥真开启,直接锁定他体内魂魄波动。那团光正在剧烈震荡,准备逆行冲顶,引爆识海。就在他咬破舌尖的刹那,我屈指一弹,噬魂指劲隔空刺出。
一声闷响,如同枯枝折断。
他天灵穴炸开一道细缝,鲜血未及喷涌,整个人便向前栽倒,再不动弹。周围最后几名修士见状,转身就跑,连主帅旗都顾不得抢。
“追。”我下令,声音不高,却传遍战场。
三队尸卫先锋立即出击,专挑举旗、传令者下手。一人跃起斩断旗杆,另一人扑倒传令使,刀背砸晕。混乱中,正道后军开始后撤,火把四散,鼓声全无。
可我还不能松劲。
西北方向,血魔子的大军已推进至两里内。最前方是一排重铠魔兵,手持长戟,步伐整齐,每踏一步,地面都震一下。他们没有冲锋,也没有喊杀,只是稳步前行,像一座移动的铁山。
“他们在试探。”狐媚儿落在我身侧,指尖残留妖力余温,“看我们有没有力气迎战。”
我冷哼一声:“不是试探,是等机会。”
血魔子不会真心助我。他想的是让正道耗我兵力,再以‘援军’姿态入场,名正言顺接管幽冥城防。可惜今夜,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“传令下去,尸卫主力回防西北入口,结盾阵,拒马前置。”我转身走下高台,脚步沉稳,“幽冥兽群调往左翼,随时准备侧击;妖卫守南墙,防正道反扑。”
幽冥豹抱拳领命,转身疾行而去。狐媚儿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你打算怎么应对他们?”她问,声音很轻,但眼神锐利。
“让他们停下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问,只是点了点头,身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重新踏上城头,双臂张开,尸魂之力贯通地脉,引动僵尸神通。刹那间,周身浮现出千丈高的尸影幻象,如同远古凶神降临,披着腐烂战甲,手持断刃巨斧,眼中燃着幽绿烈火。